咳咳...翻涌的泥沙里混着血腥味,冯逸尘这才发现手腕不知何时裂开三道血口。
墨玉在胸前剧烈震颤,太极鱼纹路映在青铜门上,竟将整篇《大学》铭文染成淡金。
当止于至善四字亮起的刹那,湖底突然传来某种洪荒巨兽的心跳声。
哗啦——
青铜门裂开半掌宽的缝隙,冯逸尘被激流卷进门后的刹那,后背重重撞在布满青苔的石碑上。
碑上《诗经》残句被水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他刚念出维此哲人就感觉肺腑剧震——三丈外悬浮的夜明珠正吞吐着《春秋》笔意的光芒,珠内竟封印着半卷《河图》!
原来这才是赤水龙筋的真相。冯逸尘抹去嘴角血沫,玄蚕丝绦突然自动缠绕成九宫格。
这让他想起三年前在书院抄录《周易》时,顾清瑶用松烟墨在窗纸上画的推演图,那日她鬓角沾着墨点的模样在记忆里倏然鲜活。
珠光突然暴涨,冯逸尘的儒衫被照得通透。
他惊觉体内三百六十处穴窍竟与《河图》星位完全对应,蛰伏的剑心突然化作万千银针游走奇经八脉。
这痛楚比幼年浸泡药浴时还要烈上十倍,却在剧痛中窥见武王境界的门槛。
竖子敢尔!
惊雷般的咆哮震碎湖底暗流,冯逸尘转身时正对上一双车轮大的猩红兽瞳。
浑身缠绕青铜锁链的搬山巨猿破开岩层,它每踏一步就有《礼记》残章化作碎石坠落。
最骇人的是它额间生着枚逆写的仁字,字迹竟与冯逸尘昨夜在竹简上批注的朱砂小楷如出一辙。
巨猿挥爪带起的气浪将《诗经》石碑拦腰截断,冯逸尘踩着蒹葭苍苍的残字腾空。
腕间玄蚕丝绦突然绷成弓弦,他借力荡到巨猿背后时,瞥见它脊骨第七节嵌着块熟悉的冰髓玉——正是顾清瑶上月赠他的那枚玉佩的残缺部分!
原来瑶儿的玉佩是镇兽符...冯逸尘瞳孔骤缩,巨猿已抡起半座假山砸来。
他凌空写下《孟子》中虽千万人四字,剑气凝成的虚影堪堪抵住山体,飞溅的碎石在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巨猿突然人立而起,双掌合击带起的气旋搅碎整片水域的蜃气结界。
冯逸尘被掀翻在青铜门残骸上,后腰撞碎的玉珏残片竟与夜明珠产生共鸣。
生死关头,他福至心灵地将染血的手指按在《河图》星位上,珠内封印的《大学》真意突然化作剑鞘虚影。
知止而后有定!冯逸尘并指抹过夜明珠表面,珠光凝成的长剑竟与三年前他在星陨崖折断的佩剑形制相同。
巨猿拍来的巨掌被剑锋抵住时,他看见兽瞳里倒映着顾清瑶抚琴的身影——原来那枚冰髓玉里封存着她的一缕琴音。
剑锋刺入逆写仁字的瞬间,整片湖底响起编钟奏响《雅乐》的幻音。
巨猿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额间朱砂字迹突然流转成《论语》中克己复礼的箴言。
当夜明珠没入冯逸尘丹田时,他看见巨猿化作青烟消散,原地只余半截系着红绳的冰髓玉碎片。
湖面炸开千尺浪花,冯逸尘破水而出时,岸边早已聚满试炼者。
他湿透的衣摆还在滴落蕴含《河图》星辉的水珠,几个眼尖的武师突然拔刀指向他怀中的夜明珠:是先天至宝!
冯公子当真好手段。王药师杵着药锄从人群走出,袖口滑落的解毒丹滚到冯逸尘脚边,不过老朽提醒一句,试炼山的百丈石阶最忌身怀重宝。他说这话时,目光却瞥向东南方树梢——那里有片枫叶不合时宜地泛着冬雪般的寒光。
冯逸尘捏碎解毒丹敷在腕间伤口,丹药清香里混着顾清瑶特制的七弦草味道。
他望着天边逐渐成型的试炼虹桥,忽然想起昨夜占得的《易经》卦象:天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怀中的夜明珠突然发烫,仿佛在呼应山顶某种更为古老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