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诸多荷尔蒙过剩的家伙一样,赫岑多夫自信倘若有朝一日,领导奥地利赢得一场伟大的军事胜利,那么凭借个人荣耀,就可以说服亲爱的赖宁豪斯和老公离婚,与自己结为连理。
赫岑多夫在写给情人的信中,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希望“能够打上一仗,待到凯旋,就可以冲破我俩之间的一切障碍……名正言顺地娶你做我最亲爱的妻子。”
康拉德不仅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从1906年开始,他就在不遗余力地坚持要求对塞尔维亚动武。
从1913年1月1日到1914年6月1日这17个月里头,这位总参谋长竟然总共26次敦促奥地利政府开战,这在世界历史上也是罕见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思念情人,都会强烈地想要早日发动战争。
1914年情人节当天,康拉德致函毛奇,强调奥地利迫切需要“打破再一次套在头上的包围圈”。
“大公,您先到了?”他卑微地走到斐迪南面前,弯腰请安。
“噢。”大公面无表情。
“上帝!夫人也在?”他恍然大悟般大叫。
“我就在你眼前,你却目中无人!还有啊,非正式场合,你就不能称呼大公夫人吗?”索菲亚异常愤怒。
康拉德不卑不亢,冷言冷语:“嘿嘿,不敢!这可是老皇帝下的命令!”
“你就不怕我丈夫当了皇帝收拾你?别忘了,在提拔上,我的丈夫可是帮了你的大忙,怎么?忘恩负义还是过河拆桥?”
康拉德在军队之中表现得十分聪明,有活力,因而得到了奥匈帝国未来的皇帝——斐迪南大公的赏识。进而康拉德越过了46位比他级别更高的军官,成为了奥匈帝国军队的总参谋长。
“随你怎么想!我尊重现实。”
“你!你很好!”
“对不起夫人,你该退出议会大厅了,到隔壁小房间候着吧。”
“哼!总有一天我老公会让你生无可恋!”索菲亚扭头就走。
“好的,我等着!”此人死猪不怕开水烫。
斐迪南大公脸色铁青,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尊敬的大公阁下,我想和您一起出去安顿一下美丽的大公夫人,您看可以吗?”艾贝尔一脸灿烂地来到斐迪南的身边。
“当然!走吧,高贵的绅士从来不会对美丽的女士恶语相向!”大公对着康拉德横眉冷对。
“真正的绅士懂得阶层底线,只对同一阶层的女人温柔礼貌,而绝对不会跟一个卑贱的仆人打得火热!”康拉德似乎是真理的捍卫者。
艾贝尔热嘲:“康拉德,你妹妹的哥哥,你真的不是来搞笑的,但搞笑你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康拉德也是一根筋,转弯慢。
“我来说吧。你康拉德并不是大贵族出身,这注定了你只有靠加入军队一步步的奋战来获得功勋,进而加官进爵。并且你能获得贵族的身份,完全是因为你的祖父在1816年娶了一位贵族小姐,而你父亲是一位骑兵上校。”大公越发气愤。
艾贝尔笑道:“大公阁下,您别气坏了身体,小小寰球,偶尔有几个苍蝇碰壁。”
“没错!狗咬了人,难道人还能反咬回去不成?”斐迪南气急而笑。
康拉德红着脸道:“大公阁下,感恩于您提拔了我,我今天就不和你开撕了。说几句忠告吧,你愿意听吗?”
“说吧,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由于您虔诚敬神,心地太善良了,每次交上一个新朋友,预先认定他是好人,除非发现了这人有什么缺点,您才会重新考虑。因为这种人性本善的价值观,大公您提拔新官的速度太快。”
“我本人并不这么认为,自己跟人接触,就首先往最坏的打算去想。提拔新人快是因为我要培植太子党,拥有私属班底!”
看来,这位大公的脾气不好捉摸,母亲患了肺痨早逝,父亲在1896年偶感伤寒去世。亲近朋友也不多,养成了孤僻的性格,往好了说就是恩威难测,往坏里说就是城府太深,总之不是泛泛之辈。
“另外,您还对欧洲贵族那一套很不屑,执意要迎娶自己的最爱,一名落魄贵族出身的侍女,这让奥匈帝国的上层社会极度反感,包括皇帝约瑟夫一世在内,频繁羞辱你的妻子。”
“呵呵!”
“我知道您不屑一顾,但是,想知道您的改革为什么举步维艰吗?”
“有屁快放!”
“一想到斐迪南大公将来要当皇帝,肯定有帝国官员会忍不住瑟瑟发抖。你改组并整顿帝国的计划让抱着保守观念不放的人感受到了威胁。
也有许多人担心,虽然公开发布过相关的放弃声明,但是,你登基后会不会反悔,会不会设法把你贵贱通婚的妻子加冕为皇后,会不会寻机把你的长子指定为皇位继承人,都还是个未知数。
你斐迪南的行为和主张,在匈牙利、奥地利贵族眼里就是无药可救的异类!如果让你顺利继承皇位,谁来保证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呢?另外,你主张和平,又与军方好战复仇扩张的野心作对,你不被军方和贵族接纳。”
“还有吗?”
“反对你的力量也是巨大的,不愿意变革而且长寿的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锐气,变成一个刻板古怪的老头子,他极力反对你斐迪南与索菲亚的结合。
这也为后面弗朗茨.约瑟夫反对你斐迪南提议变革埋下伏笔。不想和其它民族分享权力的日耳曼人与匈牙利人,国内逐渐传播的民族主义思潮,军队上下充满着腐败,仿佛一切都在阻止你的变革。”
“我将得罪了自己妻子的人一一记下,必将在继承皇位后展开报复!此时的奥匈帝国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变得风雨飘摇。我的叔叔现任皇帝佛朗茨·约瑟夫一世虽然是个勤奋的皇帝,但执政水平难以恭维。”
“呵呵,好自为之!”
“你也是,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还在位!”费迪南冷言冷语。
“那我就祝你翌年这个时候还活得好好的!”康拉德阴险狠毒。
等艾贝尔陪着斐迪南大公夫妇走过我俩那一排后,我们才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跟了出去。
在议会大厅隔壁的小房间,索菲亚又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斐迪南大公抱着心爱的女人好一通安慰。
等风平浪静后,大公对维特根斯坦道:“路德维希,等会儿我宣布改革方案后,你第一个上台发言吧。”
“好的,大公阁下,我老爸交底,您说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卡尔钢铁托拉斯集团就支持多少资金!”维特根斯坦毫不含糊。
“太好了!只是,卡尔就不担心资金不够吗?”大公心情跌宕起伏。
“不担心,因为这些资金无论多大,都是分期支付;其次,不足的部分还可以国家担保,集团融资再借给国家。”
“如果国家还不上呢?”艾贝尔替朋友担心。
“很简单,把公共建设比如道路、桥梁,火车站给我们承建一些,或者军工订单由我们发包,最不济也得给我们一点垄断行业,比如烟草、水电、粮食。”
大公朗声道:“奸商!但是就这么定了!哈哈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公,稳了!”艾贝尔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