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俄罗斯在一战中走出了和其它国家截然不同的轨迹,所以斯大林一战中的经历也跟本书中其他几人产生了很大差异。一战爆发时,斯大林多数时间都在和当地土著民族鄂温克人和奥斯加克人一起打鱼。
同陨落在一战战场的两位顶级科学家亨利.莫斯利和卡尔.史瓦西相比,斯大林无疑是幸运的,量子小魔王悄悄修改了他的人生轨迹。
斯大林在1913年底逃离流放地的尝试失败了,因为马林诺夫斯基知道逃跑计划(还在相信叛徒)。1914年3月,他和斯维尔德洛夫被一辆马车运往北方,位于叶尼塞河下游北极圈向北80公里处的库列伊卡村。随行的还有两位武装宪兵拉列京和波波夫。
和库列伊卡比起来,被斯大林称为“天杀的”的科斯蒂诺(上一次流放地)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库列伊卡就是冰冻的地狱。在这里,人类会觉得自己早已被世界遗忘,甚至会发疯。
此后3年,斯大林都在与世隔绝的荒原度过,流放到那里的人大部分都死了,斯大林是少数幸存下来的人,生命力特别顽强。这里的人必须学会和绝望、孤独相处,学会自制——斯大林自此之后始终没忘记这两点。
他既没有了家,也没有了爱妻,唯一的儿子都由远亲抚养长大。
库列伊卡只有9栋房屋,邮车一年只来这里8次,交通完全靠船只和雪橇,距离库列伊卡最近的村庄有10公里远。
这是一个不适于人类生存的地方,夏天很短,蚊子和蠓很多。一年中几乎9个月的时间是冬季,极限气温曾达到零下60℃,霜冻达到45度。在寒风中多呆一会儿,呼吸系统可能就会受伤,手脚和皮肤被冻伤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多人撑不住,干脆就自暴自弃了,在这里服刑的犯人,死亡率高得可怕,把这儿称为地狱也毫不夸张。逃跑的结果不是冻死就是饿死,想活下来并不发疯都是困难的。
饶是如此,沙皇还为斯大林配备了专人监管。
看守他的宪兵奉命不让他上船,不让他看杂志,禁止与年轻人游戏和乘船游览。沙皇给出的理由是斯大林极度不可靠,多次从流放地逃脱,他睡在木板床上,用五根灯丝的煤油灯进行照明。
抵达之后,他们发现库列伊卡连村子都称不上,这里的所有居民几乎都是亲戚。这里总共有67个人,38个男人,29个女人。他们所有人合住在8间破陋的农舍中,那都算不上是房子,顶多只是棚屋。
大多数居民都属于3个业已互相通婚的家族:塔拉索夫家族、萨尔特科夫家族,还有佩里普雷金家的7个孤儿。
“有一天早晨,我正在烧开水,”安菲萨·塔拉索夫说,“我看到一个长着浓密的黑胡子和头发的男人拿着小行李箱及一些捆扎的寝具走了进来。‘你好,柯兹亚卡(主妇),我住你家。’
他说罢便放下行李箱,仿佛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一样。他和孩子们玩了起来……当男人们进屋时,他对他们说:‘我从圣彼得堡来,我叫约瑟夫·朱加什维利。’”
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搬进了阿列克谢和安菲萨·塔拉索夫的家。刚开始时,双方相处得很好。两位流放者和塔拉索夫一家很融洽,而后者也答应帮他们去取汇过来的钱。
当时的天气还很冷,但冰已经开始融化了。库列伊卡的生活完全受制于天气,当叶尼塞河结冰时,当地人会让驯鹿或狗拉着雪橇通过冰河前往外地。可是,当“坏路况季节”来临时,这里的马路变得十分泥泞而无法通行。
从5月开始,叶尼塞河上就会出现来往的蒸汽船,当地人会让狗群把小船拉下岸,在河里划船嬉戏——直到冬季再度来临。
只有驯鹿、雪狐和通古斯部落的人才能在严冬中正常生活,每个人都得穿上鹿皮大衣。莉迪亚·佩里普雷金——这个家族的孤儿之一——看到斯大林仅仅穿着一件薄大衣。
不久,他终于用鹿皮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从靴子到帽子。
在这里,在北极,斯大林不得不为生存而进行长期斗争。有一次他在一场暴风雪中迷了路,差点被冻僵,当地人看到他浑身结冰,纷纷逃跑,以为遇到了森林精灵或野兽。
这一次,他又和斯维尔德洛夫住在了一起。但是,两位“逃跑大师”再也没有找到逃出生天的机会。他们被困住了。于是,一封封充满绝望的信件从西伯利亚发出,“钢铁之人”被迫向他远方的朋友们乞求帮助:
“我急需钱!我的身上连一个戈比都没有。我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了。我之前是有一点钱,但我用它买了保暖的衣服、鞋子,这些东西都很贵……天哪,不知道我是否能度过这个冬天……
你能帮我问朋友们要30卢布吗?越快越好。这是笔救命钱……我的家人和朋友皆不富裕,我没人可以求助,所以只好向你请求……”
坐在火炉旁瑟瑟发抖的斯大林,能够熬过去吗?
列宁曾不止一次找人试图营救斯大林,然而这里实在是太偏远,数次营救行动无一成功。斯大林也曾一度陷入绝望,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遭遇,身上的钱一早就花光了,可这里越来越冷,已经到了零下37℃,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咳嗽。”
不过,在人生最黑暗的时期,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凭借超人的毅力硬是在这个白色地狱里苦撑了整整3年。
这里的饮食中很大一部分是鱼,为了求生,斯大林学会了钓鱼和打猎。
夏天,他最热衷的活动是钓鱼和划船,有时斯大林甚至能一连15天守着鱼竿。然而,他的生活依旧简朴,常常得不到充足的食物,只能依靠当地居民的施舍。
“这是个新地方,这里的生活很艰难,”斯维尔德洛夫在3月22日写道,“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