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黄昏，铅灰色的站台，在颤栗的寒风中，我们的嘴唇粘在一起，我感到契科夫娃的嘴唇湿润而冰凉。
我跳上车门，等我再次回过头来看她时，只见她的脸上镶满了晶滢的一如这冬天般冰冷的泪珠。
我再也抑不住自己的离愁别绪，泪水涌出眼眶：达斯维达尼亚（再见）！我的杰木什卡（姑娘）。
北京火车站。大哥二哥接上我，开车到东交民巷7号我们的家里。
“老三，在电报上我们不敢说得太详细，怕你千里奔丧出事。”大哥热泪盈眶。
二哥泣不成声：“是的，老妈不是病逝，而是去看望在归绥大舅家生活的外公外婆时，被外蒙古的库伦叛军枪杀的。”
“老婆子，我说不让去，说不让去，非得去，还说两年都没去看望父母了。”老爸老泪纵横。
“妈妈埋在哪里？”我泪雨如注。
“运回室韦了，埋在祖坟旁。”老爸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
我有些不满：“你们怎么不为老妈报仇？”
“老三你知道的，我在协和医院上班；大哥在北大教物理；老爸是外交部的，都没有带兵的经验哪！”二哥懊恼不已。
“当初让你们仨有一个去考军事院校，一个也不肯啊！老刘家传到我这里，把祖上崇文尚武，高贵与尊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热血和本事都丢了，唉！列祖列宗啊，我将以何面目去见你们？”老爹跪在“天地君亲师”的牌子下数度哽咽。
“都怪我们，老太婆，孩儿不孝哇！”大哥二哥也对着老妈的白花装饰的遗照跪下哭喊。
“老爹，大哥、二哥，都别哭了，我去报仇！”说完，我先磕了九个响头，再决绝地说：“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誓死报国！要么保佑我，要么来接我！”
“三弟，但是你从无带兵经验啊，还有，老爸本来已经和熊希龄总理说好了，等你明年一毕业，就去审计院上班，审定国家岁出、岁入决算。你这哪有资格去带兵？”大哥有些发愁。
二哥忧心忡忡：“是啊，你毕业证也没拿到，连审计院的差使都保不住了。”
“老爸，我不相信北洋政府就没有一个纨绔子弟，贵族世家。”我冷冷地。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的职业跨度太大了，况且你又没有敲门砖，毕业证书哪怕有一个也行啊。”老爸愁眉不展：“另外，我让你闲暇时去自学军事，不知道如何？”
“放心吧。我经常到维也纳军事学院蹭课，听讲座，还指挥了维也纳大学保卫战。再说了，就算当个大头兵，我也参军，为祖国，为母亲，奋力杀贼！马革裹尸，青山埋骨！”我斩钉截铁。
大哥说：“但是没有毕业证，想带兵的难度系数极高！”
“哎，老爸，你可以试一下陆军部次长蒋作宾，凭咱老刘家太爷爷在北洋水师的威名，说不定能成。”二哥出谋划策。
“也是，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天亮你小子听着：就算战死沙场，也绝不能作背叛祖国的事情！你能做到吗？”老爸严肃地看着我。
我举手宣誓：“我能！”
“要是有毕业证就好了，老爸也不至于拿老脸去揣。”大哥还是不放心。
“这好办，我去求一下斐迪南大公，经济学和军事双学士。”我计上心来。
“那好，等你的好消息。”老爸欣慰地说。
当我发电报给斐迪南大公，详细说明了要军事学院的毕业证的目的是为母报仇，打击内外勾结、分裂祖国的贰臣逆子后，就和大哥、二哥以及老爸在家里，利用晚上的时间研究了整整三天。总算搞清楚了外蒙古库伦反叛政府勾结沙俄，企图分裂祖国，裹挟内蒙古建立“大蒙古国”事件的来龙去脉。
大哥下午没课，他先给我聊起了武器。
“自从马克沁机枪被发明之后，游牧民族就开始从能征善战变成能歌善舞了。”大哥微笑着讲解：“口径：11.43毫米（也有7.62毫米版本），枪重：27.2千克，理论射速：600发/分，射程：1.5千米，供弹方式：6.4米的帆布弹带。
自问世以来，马克沁机枪便迅速成为了各国军队的标配武器之一，而在一些关键的战役和战斗中，马克沁机枪更是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马克沁机枪的第一次实战是在1893年在津巴布韦，一支50人的英军小分队，仅凭4挺马克沁机枪，就击退了五千名当地土著的多次猛攻，并给后者造成了至少三千人的伤亡。
1898年在苏丹的马赫迪大起义的恩图曼战役中，英军凭借马克沁机枪，给4万马赫迪军造成了1.5万人的伤亡，而自身仅仅伤亡509人。现如今，C国大量仿制马克沁机枪，并将其命名为民24式重机枪。”
“这种机枪我听说过，在维也纳也花钱实弹射击过，过瘾！”我笑着说。
“那你了解它的战法吗？”
“大口径重机枪还有这种神奇的玩法，在教范上，机枪射击方式可以分为5大项，分别是：固定射击、扫射、深远射击、扫射与深远射击、散射与自由射击。
马克沁机枪的弹道锥束呈现可以覆盖小面积的打击区，使得它更能有效进行反斜面射击或超越射击。
超越射击是让马克沁机枪的火力越过友军头顶，并将打击区覆盖在敌人身上的一种支持方式。机枪射手必须严守最低高度限制以及扳机纪律，否则可能会误伤战友。
反斜面射击的优点是能让机枪阵地在有效利用地形作为掩体的情况下，将打击区覆盖在敌人身上。总之，就是拿马克沁当炮用。”
“讲具体战术，别夸夸奇谈！重机枪阵地总在战场中央，实际上，重机枪位置几乎永远不可能处于步枪手防线。”
“好的大哥，以马克沁重机枪和一个七人制重机枪班（组）为基准。下面设定几种实战情况，分别讲解重机枪班（组）的战术。
一、堑壕战。
堑壕战中，重机枪一般配置于连阵地两侧后方，负责以侧射火力打击进攻之敌。在不同级别建制中，重机枪阵地的位置都是靠后的，要求能够兼顾前沿和纵深阵地。
二、进攻作战。
重机枪班组不可能被编入进攻梯队，只会占据有利阵地，用超越射击支援进攻部队。只有在第一梯队占据有利防线并稳定阵地后，重机枪班组才会跟进，在新战线上选择阵地、构筑工事，遂行作战任务。
三、支撑点的火力核心单元。
按照陆军步兵分队战术教案，各火器配置形态为：步枪手、轻机枪组通过交通壕前出支撑点到前沿阵地，重机枪位置在连纵深支撑点内，非常靠后，距离前沿一般为50米以上且掩蔽优良。”
“再具体一点，让你的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怎么做？”
“第一点，重机枪不可配置第一线，而是配置1.5线。
重机枪必须要重点保护，实战中，利用重机枪的射程优势，配置在一线阵地的后方，也就是1.5线，由于射程优势依然可以对前线有力支援。远离第一线还有个优点，就是不易被敌方观测到，可以避免遭到火炮、狙击手的打击。
第二点，机枪阵地必须有完善的工事构筑。
为了防御敌方火炮打击，构筑工事时，需要在机枪阵地周围遍设战壕，方便机枪手受到火炮攻击时及时疏散；构筑阵地有条件的话需要用到混凝土等，次之沙袋也可以。此外还需要有顶盖，防止炮弹爆炸破片波及伤害，伪装。
第三点：必须配置多个备用阵地。
一旦阵地暴露，在火炮打击时可以及时疏散到备用阵地，这些备用阵地都提前规划设定好了射界，这样就算是疏散到了备用阵地，也可以随时投入后续作战。
第四点：机枪阵地最好选择战场的制高点，或敌方的火炮射击死角。
能够给更大范围的友军阵地有效支援，甚至可以压制对方的迫击炮等火力，通过高度的加成，重机枪远程压制敌方步兵、轻型火力的优势非常大。找到火炮死角，更好保证重机枪阵地的生存力。”
“想听听我发现的新战术吗？”
“大哥，你不是学物理吗？怎么也对武器感兴趣？”
“呵呵，为了保卫祖国，科学家必须随时关注武器发明与迭代升级！”
“谢谢大哥，我洗耳恭听。”
大哥娓娓而谈：“我们试验过：重机枪部署必须互相构成交叉火力。实战中，如果只是部署在正面，敌人面对重机枪总是会采取各种战术动作，来尽量躲避重机枪火力。布置在正面的一挺重机枪，其实杀伤力有限。
所以，重机枪不止要布置在正面，侧方向也要布置重机枪阵地，射击点有个交叉夹角，形成交叉火力，这样击中率比平行布置更高，能够从侧面有效杀伤敌人，成为真正的绞肉机。你的明白？”
“谢谢大哥点拨，我记住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