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哥和老爹下班了,我和大哥准备好了西餐和川菜。大哥的媳妇和儿子,二哥的媳妇和女儿都来了。
席间,老爸沧桑了许多,他说:“终有一天你会如梦初醒,父母是你花心思最少却最爱你的人。只是希望到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老妈生前最挂念的人就是你,一个人在外,不晓得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去归绥前,还给我们三兄弟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二哥流着泪。
“老太婆在你暑假期间,让我打电话给你,想叫你回来一趟。后来她又说,算了,天远地远的,你也不容易,在异国学习报效祖国的知识。”大哥悲伤不已。
“我家妈哟,一辈子为儿女、孙子孙女考虑,没享福就走了。让孩儿怎么报答您啊?孩儿不孝哇!”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别哭,老三,擦干眼泪,为母亲报仇。”大哥泪如雨下。
我抹了把眼泪,刚毅地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老爸,讲讲经过吧。”
“好。历史上,数典忘祖、背叛祖国、搞分裂的人绝没有好下场!”老爹缓了缓,讲述起来:
1913年1月,中华民国首任大总统袁世凯刚就任不足一年,议会的大选正在紧张筹备,各党的竞争已经趋于白热化,亚洲第一共和国还没有从初出母体的惊悸中安静下来。一场影响深远的战事却在北疆的蒙古高原上爆发了:
一支蒙古军兵分四路,从外蒙古首府库伦出发南下,兵锋分别指向内蒙古和新疆。这是一支一万余人的部队,不但有着久已不复成军的蒙古骑兵,还装备着各种新式快枪、火炮。
在西藏,随着1903到1904年的英国第二次侵藏战争,清廷的软弱使得西藏僧俗对之彻底失望。1913年10月,将驻藏清军驱逐出境,成为实际独立之地。
蒙古地区比此尤甚,辛亥革命爆发于1911年10月,而早在三个月前,是年7月,以哲布尊丹巴八世为首的外蒙古活佛、王公,便在库伦召开秘密会议,决定实行独立,并密派代表团往俄国寻求支持,获得沙俄政府“通过外交途经支持蒙人捍卫独立之愿望”的承诺。
12月16日,库伦独立集团正式宣布成立大蒙古国,以共戴为年号,奉哲布尊丹巴八世为“博格达汗”,这是当初蒙古各部尊奉给清太宗皇太极的称号,以此来宣布,清朝皇帝对蒙古统治已经终结。
1912年1月,乌里雅苏台将军奎芳弃城离境。是年8月,库伦武装占领科布多城。到1912年年底,库伦政权控制了唐努乌梁海之外的整个外蒙古地区。
而库伦政府既然自称“大蒙古国”,便是有将“向系同族同宗”的所有蒙古地区纳入统治范围的心意,而不会仅局限于漠北一隅。
从宣布独立之日起,库伦政府便向内蒙古、新疆等地的蒙古各旗发出了统一蒙古的“谕令”,劝谕各旗“一体归顺”。
于是,“博格达汗”谕令所到之处,内蒙古各地有的阳奉,如呼伦贝尔,有的阴违,如阿拉善、锡林郭勒,还有的断然拒绝如鄂尔多斯、察哈尔、土默特,并没有获得望风而从的预期效果。
宣谕既然不奏效,那只能用武力解决了,库伦政府决定,派兵“将内蒙古六盟二十四部一律荡平”!
外蒙古包括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车臣汗部、赛因诺颜部及唐奴乌梁海,人口不足七十万,而唐奴乌梁海又未能纳入统治,可征发的壮丁自然不足,即使组成军队,没有现代化的军事训练和指挥,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尤其外蒙古一直以畜牧业为主,并无现代工业,自然不可能自行生产枪械弹药。而民国政府虽然刚刚成立,内部尚未统一,局势混乱,但人力、物力、财力都有着压倒性优势,且有着被西方人赞扬过的新式陆军。
那库伦政府怎么会有底气,派兵南下呢?
因为有人帮忙,那便是沙皇俄国。
沙俄对蒙古地区的野心持续了数百年,虽在清朝强盛时遭到遏制,但从未放手,待到清朝衰落,更是巧取豪夺不遗余力。外蒙古各部原本都与沙俄有着数代冤仇,但现在既然和C国闹翻,便认贼作父,求助于沙俄了。
这样浑水摸鱼的机会沙俄政府自然不会错过,于是立即予以援助,向库伦政府提供“五至九响快枪四万杆,子弹四千箱,大炮八门”的军械,并派十七名军官、四十二名军士帮助其训练军队,使得原本“从前不善用枪”的蒙古兵,熟悉了枪械使用。
虽然援助者包藏祸心,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库伦政府此时也只能一往无前。
1913年1月24日,四路大军以达木丁苏隆为总司令,以巴布扎布、玛克萨尔扎布、那逊阿日毕吉呼、海山、陶克陶、穆荣嘎、丹必坚赞为各路指挥,分头出兵:
中路军沿锡林郭勒盟东北部、昭乌达盟的林西一线向东南及东北进兵;西路军沿库张公路向内蒙古中部进兵;东路军向内蒙西部中公旗(今内蒙乌拉特中后联合旗)、武川、四子王旗、陶林(今内蒙古察哈尔右翼中旗)等地进兵。
还有一支别动队,用以驱逐进驻察罕通古的新疆部队,并收服阿尔泰及新疆北部蒙古各旗。
对于蒙古军的南下,民国政府早已掌握情报,但并没有认真对待。而且一万余人的兵力,实在算不得雄厚。
相对而言,民国军队在乌珠穆沁、多伦诺尔、打马诺尔一带,驻有陆军第一师、第四师各一部以及淮军、毅军、察哈尔马队、禁卫军、宣化巡防队共四千人。
张家口、宣化、丰镇一带,驻有陆军第一师一部、淮军、保卫军以及山西、宣化巡防队和巡警、绿营等共九千一百人,两处驻军已达一万三千一百,这些不但是成军已久的正规部队,而且人数也超过蒙古远征军。
然而,双方一接战,民国政府就发现自己的预测太乐观了。
在民国政府尚未做出反应之前,蒙古军迅速占领了达里冈崖,此处是内外蒙古之间的战略要地,位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与外蒙古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之间,是清朝时由该两部划出作为皇室牧场之地。
占领此地,蒙古军便掌握了战略主动权,随后蒙军将领巴布扎布便在贝子庙(今锡林浩特)击溃了民国军。紧接着,民国军一败再败,乌珠穆沁及昭乌达盟之大王庙、米僧庙、什巴台、黄瓜梁等地相继失守。
发现所谓“为数不多,防剿尚易”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民国政府迅速调派军队参与防堵,察哈尔都统、陆军第一师师长何宗莲率所部在多伦诺尔一带与达木丁苏隆所部展开激战。
何宗莲是天津武备学堂出身,久经行伍,甲午战争时曾与日军作战,屡挫强敌,也算一员骁将。
岂料他所面对的达木丁苏隆虽然并未读过军校,却是位军事天才,开战伊始,达木丁苏隆便派出骑兵分队迅速渗入多伦诺尔腹地,截断了何宗莲部后路。何宗莲腹背受敌,全线溃败,死伤者竟占全军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