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激战的奥匈帝国军队,以重大伤亡俘虏塞军8000多人,并缴获塞军大炮40门,奥匈军队开始从侧翼迂回到贝尔格莱德。
波蒂奥克雷兴奋地向维也纳奏捷:“微臣面前正有一个闪光的战利品,那就是塞尔维亚的首都。”
现在,贝尔格莱德似乎已是触手可及,拿下此地不仅将向约瑟夫皇帝献上迟到的生日厚礼,而且看起来还能彻底瓦解塞尔维亚人的斗志。
不过时至冬天,奥匈大军的补给线变得又长又脆弱,他们粮食短缺,加上受到塞尔维亚雨雪天气的冲击,士气开始变得十分低落。
无视这一点的波蒂奥雷克严令他那疲惫的军队继续前进,为打垮塞尔维亚而做出最后的努力。
第五集团军和第六集团军在渡过德里纳河之后,推进速度非常之快。这主要是因为塞军奉行了诱敌深入的策略。
就像俄军统帅库图佐夫在1812年主动放弃了莫斯科那样,塞军总参谋长普特尼克现在也选择了主动放弃首都贝尔格莱德,把部队撤往西南山地,拉长奥军的补给线。
12月2日,在老皇帝登基六十六周年纪念日这天,奥军攻陷了(不设防的)贝尔格莱德。
首支进入贝尔格莱德的奥地利部队,是由克罗地亚人组成的第六团,但遭到自家火炮轰击,因为奥地利炮兵没料到自家军队会这么快就到。
第六团派一个班进入卡莱梅格丹(Kalemegdan)护城城堡摘下塞尔维亚国旗,结果手边没奥地利旗可用,于是竖起一面白旗。
奥军就如此顺利地攻下贝尔格莱德,第六团军官一脸狐疑地向长官表示:“街头到处响起‘弗朗茨·约瑟夫万岁!’的叫喊声。”
为庆祝拿下贝尔格莱德,维也纳四处悬挂旗帜、灯饰,办音乐会,游行。在市中心张贴一面大海报,上面写着“敌人塞尔维亚的首都已落入我们手里!”
德国数个城市也庆祝此胜利。奥地利驻慕尼黑公使报告,哈布斯堡公使馆前有欢欣鼓舞的民众,他的窗户底下出现数群巴伐利亚学童,可爱地唱着“哈布斯堡王朝的胜利旗帜,史上第四度飘扬在贝尔格莱德上空”。
这位奥地利外交官高兴地说道:“这里的军界和报界认为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乃是此事的战略意义:贝尔格莱德是奥地利的安特卫普,既是防卫堡垒,也是整个军队日后作战的基地。通向萨洛尼卡与君士坦丁堡的门户,原来因为塞尔维亚人的反抗而封住,如今终于打开。”
奥匈军队如愿开进了敌国首都,但这几乎全无意义:塞尔维亚军队仍在战斗,他们虽然衣衫褴褛,弹药不多,但却众志成城。德奥两国的喜悦转瞬即逝,因为,塞尔维亚人要杀回来了。
奥匈军队原打算在拿下贝尔格莱德后就进入休整的企图落空了,这场仗看来还得继续打下去。这在各部中引发了相当程度的不满,但是波蒂奥雷克再次无视这一切。
看起来整个塞尔维亚的阵线已是岌岌可危,但实际上摇摇欲坠的却是奥匈军队,就算波蒂奥雷克下令进攻,过于疲惫的部队也无法执行他的命令了。
奥军在推进顺利的同时,也面临着补给线越拉越长的压力。前线各部的状态非常糟糕,完全经不起打击,正如塞军主帅普特尼克设想的那样。
攻下贝尔格莱德后,波蒂奥雷克继续以已经捉襟见肘的兵力深入塞尔维亚。他的官兵穿着磨光露底的军服踉跄前进,穿过愈来愈浓的雾、雪和愈来愈深的烂泥。
波蒂奥雷克“锲而不舍的追击”,意味着他的官兵没时间休息,没时间晾干他们的靴子,乃至没时间吃顿热食。哈布斯堡君主国的每样东西,包括纺织品都快用光,只能提供部队纸衬衣和纸袜,“耐用两天至一星期”。
奥地利军官还接到无君子风度的命令,要他们脱掉塞尔维亚战俘的外套,给冷得发抖的哈布斯堡士兵穿。有些部队不得不走下山,进入山谷避寒。
奥地利后卫部队穿着用禾秆包住的鞋子踉跄前进,并无视前面士兵丢下的机枪、炮弹、子弹,以免还得拖着它们穿过泥地、雪地。
第八军某奥地利二等兵描述了官兵的绝望:“地形很恶劣,我们没有储备,军人有自杀念头。”
一半的奥匈帝国骑兵徒步打仗,因为坐骑已死。奥地利死伤清单上多了一个新分类:“无法行军的、不堪用的。”不久,这一类人开始多过丧命者、受伤者、失踪者。
在尼什受某位美国外交官访谈的奥地利战俘透露,被俘前几天里,他们只吃了梨子,喝了水,没吃其他东西。
一位奥地利军官写道,“军方领导阶层要我们送命”,“我们不断打仗已经打了一个月,赤脚,没面包吃,靠吃马肉活命。”
行军中的奥军军队在1914年的战争中,他们什么都缺,但最重要的是缺靴子。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奥军士兵不得不赤脚作战,这在以山地地形为主的塞尔维亚,其艰难程度是难以想象的。
对于前线的惨状,身在后方的波蒂奥雷克无动于衷。
他已进驻更接近前线之处,即洛兹尼察附近科维利亚察(Koviljaca)温泉疗养地的五星级饭店,且为最后阶段的作战取了振奋人心的代号“最大奥林匹斯”(Max-Olymp)。
像不像抗日神剧?C国军官豪华奢靡。
他无法忍受部队指挥官要求休息或索要毯子。他在舒服的办公室里,温暖的火炉边,拟了结束战争的最后一击。他要派第十五、第十三军渡过利格河上游,夺取拉扎雷瓦茨(Lazarevac),将仅存的塞尔维亚军队困住。
当克劳斯说他的官兵生病、累垮、挨饿,打不下去时,波蒂奥雷克冷冷回道:“他们不是一直如此吗?”
奥军竟然首先于12月1日发起“圣诞攻势”,试图趁寒冬瓦解塞军防线。然而:奥军士兵身着单薄呢绒大衣,在零下20℃的暴风雪中冻死超2万人。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边,70岁的塞尔维亚国王彼得一世正与部下同甘共苦。
12月2日晚,国王登上鲁德尼克(Rudnik)高地激励士气:明天,战神普特尼克将利用奥军后方的科卢巴拉河河水泛滥,而发动一场凌厉的反击,代号“冰刃突击”。
这是二十万兵力的大规模反攻。塞尔维亚军队突然发动的惊人的全线反击,被康拉德形容为“来自南方的惊雷”。塞军的士兵用刺刀和斧头近战,冬季成了奥匈士兵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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