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战斗对奥匈士兵简直是一场灾难,因为他们要从火车上下来,在夏日的暴晒下徒步走到河边。而等待他们的则是由破篱笆搭建的临时浮桥,在命令的催促下,不少人选择趟水过河。
至于去兹沃塔·利帕河(金酸橙河)的路上则是一片小麦田,走在路上完全是对岸的靶子,所以那些有军事常识的军官们命令士兵们匍匐前进。
现役部队在这种折腾之下都筋疲力竭,就更别提那些地方防卫军和预备役组成的部队了。
那些部队的士兵平均年龄高达40岁以上,而在他们漫长的服役时间里几乎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军事训练,很多人在下火车徒步前进了没多久就体力不支了。
尽管如此,布鲁德曼还是执意发起进攻,而等待他们的,则是已经养精蓄锐一整天的俄国第3集团军官兵。
当奥匈军队刚抵达战场,俄军的火炮就开始攻击,成批的士兵被榴霰弹所射杀,以震慑住他们第一波冲锋。当士兵们开始卧倒的时候,躲在周边灌木丛的俄军开始以营连为单位进行有组织排射。
奥军士兵根本看不见俄军的位置,因为他们亚麻色的军装在远处和灌木融为一体。最终在大炮与排枪鸣奏的地狱交响曲下,士兵们的斗志被消耗殆尽。
在战斗中,奥地利军队和匈牙利军队的战术又完全不同,匈牙利人宁可浪费大量的弹药在远处和俄军对射,也不愿意向前推进。而奥地利军队则教条般地发起刺刀冲锋,试图把距离拉近再开火。
这造成了当奥地利军队发起冲锋的时候,匈牙利人躲在后面放枪,结果却误伤了友军。当历经千难万险,无数的友军已经被炮弹和机关枪打成碎肉之后,他们终于攻占了俄军阵地。
然而阵地上却没几个俄军在坚守位置,这正是鲁兹斯基的战术,利用火力优势对奥军进行连环的消耗战术,留下几个人负责殿后,随后溜之大吉。
俄军炮兵隐藏在那些低矮起伏的山丘后面,肆意地向奥匈士兵倾泻火力。而这奥军炮兵却因为距离和运输问题被堵在了大路之上,当他们开火后,数量庞大的俄国炮火直接覆盖了他们的阵地,炸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傍晚时分,奥军所有的进攻被全部瓦解,负责主攻的第3军损失惨重。那些在早上信心满满发起冲锋的士兵,到了晚上不是已经战死沙场,就是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懦夫。
几乎所有的连排级指挥官都丧失了战斗能力,甚至一位准将也受了重伤。在战斗前,第3军因为战斗热情高涨和在军事演习中勇敢而被誉为“铁军团”。
但是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他们的军长意识到,自己的士兵并不缺乏勇气,而是缺乏训练。
同一时间,在西线的戴高乐中尉面对相似的情景,总结出来了一句至理名言:“冲锋的军号响起了,英雄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地上疯狂跃起,但这些冲锋是毫无意义的,马上他们就会发现,勇气在这个世界上顶不住炮火。”
在这可怕的一天里,帝国的士兵被无意义地拿去挥霍,他们寸土未得,层层战壕里的俄国人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军人们的高昂斗志被遍地的尸体遮掩住了。让本就赢弱的奥匈军队雪上加霜。
到了晚上,几乎每个奥匈师都已经溃不成军,在俄国人的追击下他们一口气撤退了二十五英里退到了伦贝格。
处于北方的第11军则传来了更为不好的消息,这支由乌克兰人组成的部队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被俄军炮火全部击碎。
那些没有军事素养的指挥官仿佛认为自己在阅兵场上,大摇大摆的让士兵们列队前进,结果导致几个团的士兵被俄军机关枪扫倒在麦田和土豆田里。
在当天晚上,康拉德经过分析意识到布鲁德曼的侧翼将会受到威胁,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他下令第3集团军立刻向利沃夫退却。同时要求北上的斐迪南军团立刻南下,保证利沃夫的安全。
这时,尽管布鲁西诺夫的第八集团军也赶到了战场,然而偏执又自负的布鲁德曼根本无法接受失败,认为第二天的进攻将会扭转战局,于是他直接无视了康拉德的命令。
虽然自己的部队已经筋疲力竭,虽然自己根本不知道下属部队的状况,甚至连自己部队在哪都不清楚,他也执意要发起进攻。
他下达了一系列混乱的命令以至于总结出来只有进攻二字,为了鼓舞士气,他甚至编造奥芬贝格已经在北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作为一个在阅兵场上都被同僚奥芬贝格数次击败过的将军,他这点小算盘早被经验丰富的鲁兹斯基看穿了。
8月27日,俄军集结两个军的兵力开始攻击势单力薄的奥匈第11军,占领了重镇兹洛切夫。而布鲁西洛夫的第8集团军也加入了战场,奥军的正面攻击又一次遭到了无情粉碎。
在2天交战的时间中,布鲁德曼一直认为自己进攻的是一个军左右的俄军,然而事实上他面对的是鲁兹斯基和布鲁西洛夫近一个半集团军的兵力。
此时在南面的俄国第8集团军已经跨过了格拉尼·利帕河,开始向利沃夫郊外进军,并与俄国第3集团军的部队形成夹攻,意图围歼布鲁德曼的部队。
8月28日凌晨,望着同胞满地的遗骸,布鲁德曼痛苦地下令撤退,老老实实撤到格拉尼·利帕河后方建立新的防线。他愚蠢的进攻除了留下成片的同胞尸体与帝俄士兵愈加高涨的士气之外一无所获。
他向康拉德报告称,自己的部队遭到了决定性的失败,仅仅只有一个师还完好无损。
为期三天的格尼拉·利帕河之战以俄军大胜告终,奥军损失了20,000余人和70门火炮。这是俄军第一次在南线取得了胜利,消灭了奥匈第3集团军近一半的有生力量,但是这个胜利,是建立在第5集团军将士们拼死抵抗的基础之上。
在过去的战斗中,血腥几乎成了唯一可以形容战场的词汇,成批的士兵在毫无遮拦的地区发起进攻,然后悉数倒在炮火之下。而后继者则勇敢地继续向前,试图通过发起侧翼攻击来迫使对手撤退。
但是面对架好的机关枪,血肉之躯的强度往往不值一提。最后,双方的尸体堆满了河谷和麦地,仅留下指挥官们无尽的嘶吼和幸存者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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