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霍夫曼陪伴多纳伯爵将军一同视察了战场。二人走到一处铁路终点站时看见几千名俄军战俘正在等着被运走关押起来。
多纳向霍夫曼问道:“战俘估计会有多少?”霍夫曼猜测在三万到四万人不等,而多纳认为顶多只有两万。霍夫曼于是提出和多纳打赌,以两万为界,不管多少,每一个战俘算一马克。
多纳拒绝了霍夫曼的建议。不过,倘若真要打赌,霍夫曼将会大赚一笔——最终被俘的俄军人数为9.2万人,外加缴获大炮350门。
德皇威廉二世看问题向来乐观,这一回也不例外。他建议把坦嫩贝格战役中俘虏的俄军赶到波罗的海之滨的库尔兰半岛,好让这些俄国佬“统统饿死在那里”。
8月31号,打赢的德国军队开始朝北移动,打算把往西边冲的俄国第一集团军给围住,好把俄国人完全赶出东普鲁士的地盘。
第二集团军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所有人都要面对这一现实。
对兴登堡和他的第八集团军来说,任务还没有结束,萨姆索诺夫的第二集团军虽然已经覆灭,然而伦南坎普夫的第一集团军仍然盘踞在东普鲁士的土地上。
现在,力量已经发生了根本上的逆转,俄军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实力,也许失去的更多;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从西线调来了两个军与一个骑兵师,第八集团军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抛去之前的那几个军不谈,现在,西线的近卫预备军,第十一军,第八骑兵师也赶到了东线。第八集团军已经成为东线最为强大的军团,此刻,斗转星移,该轮到俄国人防守了。
伦南坎普夫与日林斯基这两位俄军将领一位支援不力,眼睁睁看着友军的覆灭;一位坐井观天,下达了错误的指令。
在第二集团军陷入危机的时候,伦南坎普夫缓慢地去营救萨姆索诺夫,他蜗牛般的速度与过远的距离导致哪怕他抵达了战场,萨姆索诺夫也无力回天。
日林斯基则更是离谱,他在8月28日下令伦南坎普夫停止救援行动,因为在他看来萨姆索诺夫已经脱离了德军包围圈,回到了战前的位置。
不明白唇亡齿寒道理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第二集团军被毁灭掉了,第一集团军也休想独善其身!谁都可以看出来,如果再盘踞在东普鲁士,第一集团军也是死路一条,最关键的时刻已经过去了,西北方面军已经失败了,然而——伦南坎普夫无路可退。
到了9月1号晚上,德军数了数坦能堡战役第一阶段的战果,霍夫曼上校总结得特别干脆:萨姆索诺夫带的那帮军队,基本上全没了。他原本带着五个半军出去,结果三个半军不是死了就是被俘虏了,就剩下不到一个半军逃回华沙那边重新整队。现在,咱们可以专心对伦南坎普夫了。
德军已经实现了最为紧要的目标,粉碎了敌军对东普鲁士的进攻。虽然,敌军接下来的几个月依旧在边境之外构成威胁,确有可能越境入侵,可这台“俄国压路机”要想再沿着这条路线,闯入德国境内已经不大可能了。
英法两国并不相信从德国传来的兴登堡捷报。俄国人则竭尽全力向盟友隐瞒自己遭受的羞辱,他们在相当程度上还真的做到了这一点。从更南面的加利西亚传来的捷报也被拿来掩盖在东普鲁士的丢人消息。
在这几场最早的东线战役中,伤害最大的显然是俄国人在军事上的信心。事实上,俄国人再也没有从1914年在东普鲁士经历的耻辱惨败中恢复过来。
许多军官意识到沙皇军队在机制上不健全,而且缺乏有能力的指挥官担当大任。种种顽疾始终困扰着俄军在战场上的表现,直至1917年大战结束。
8月28号那天,日林斯基接了好几个紧急电话后,突然联系不上萨姆索诺夫了,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第二集团军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他赶紧让伦南坎普夫的第一集团军去救那已经没了的第二集团军,但伦南坎普夫只是派了两个前锋师去探探情况,并没有全军出动到战场上。
9月初的头一个星期,在靠近德国东部边境的施奈德米尔,学校里的孩子们好奇地看着每隔半小时就开来一列火车,满载着士兵从镇上驶过,向东开去——这是小毛奇为了支援兴登堡从西线调来的两个军。
德国第八集团军赢得胜利后,带着他们的增援部队,把全部炮火都对准了俄军,想要一举击败更为强大的第一集团军。德军以第1、17、20军对俄军正面进攻,再以两个军分别从两翼迂回攻击。
9月6日清晨,德军向马祖尔湖区的俄国第一集团军发起进攻,此役就此得名“马祖尔湖战役”。俄军左翼首先被击垮,右翼和中路也随之崩溃。
伦南坎普夫心里犯嘀咕,生怕自己后路被堵,最后也跟萨姆索诺夫一样倒霉。他干脆不理日林斯基那套指令,一看自己两边都被敌人包围了,立马下令部队开溜。他让前锋的两个师从正面冲上去,来个反冲锋,好给主力部队撤退打掩护。
这两个俄罗斯军团展现出了顽强的抵抗力,豁出去当了回“挡箭牌”,这一天的反击战打得异常激烈,让德军想要一举消灭俄罗斯第一集团军的计划落了空。两个师在贡比嫩与德军激战三天,完成了掩护撤退的任务,
然而,德军发起的猛烈攻势,直接导致了紧接着的马祖里湖战役中双方战斗异常残酷。面对德军四面楚歌的猛烈包围,俄军后卫部队不幸全军覆灭,就连第一集群的主力也在慌忙撤退中遭受了重大损失。
9月9日,德军第1军又突破了俄军的右翼第4军和第2军的防线,但俄军已经加快撤退了,德军也加快速度追击,这似乎成了一场马拉松竞赛,双方边追边打持续了十多天。
此战,德军未能成功包围住俄第一集团军,因为其撤退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过有了萨姆索诺夫的前车之鉴,伦南坎普夫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逃跑上,最终逃过一劫。
俄国第一集团军之所以没有全军覆没,侥幸逃生,完全是因为逃得够快——俄国人一天能够逃上25英里,把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德国骑兵未能充分发挥追击败军的传统优势,虽然也想接近敌人,却被俄军殿后部队的步枪火力给阻挡住了。伦南坎普夫的部队尽管溃不成军,可大部分人还是活了下来,有朝一日还能再战。
伦南坎普夫一看这架势,这种逆天战损比把他搞得破防了,身为一个集团军的指挥官,居然直接抛弃了他的军队,飞速逃回了俄国,结果刚到就被日林斯基给撤了职,还要查办他。
9月21日,德军基本肃清了东普鲁士的所有俄军,与俄军隔河对峙相互炮轰了几天,此时德军也连续作战一个月,也打累了,弹药也渐渐告罄,遂停止攻击向边境撤退。
俄罗斯第一集团军遭了殃,4万5千人被德军抓走,还有10万人不是受伤就是牺牲了,连火炮都丢了150门。反观德军那边,才伤了5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