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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四 春焰灯节(1 / 1)

二月初八,上元节刚过,民间俗称“春焰节”的庆典余温尚在。慕容乾力排众议,执意带子顾微服出宫。

褪去繁复宫装,子顾只着一身妃色云锦夹袄,外罩月白绣银线缠枝莲的狐裘斗篷,风帽遮住了大半容颜。慕容乾则是一袭低调的玄青色锦袍,外罩墨狐大氅,白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阿麟被乳母抱着,裹得严严实实跟在后面,萧庭带着数名乔装的禁卫高手隐在熙攘人群中,警惕地护卫着。

一踏入朱雀大街延伸出来的灯市,子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十里长街,灯市如昼,人潮涌动。各色花灯争奇斗艳:栩栩如生的鱼龙灯在空中蜿蜒游弋,巨大的走马灯旋转着映出才子佳人的剪影,憨态可掬的生肖灯引来孩童阵阵欢笑。卖糖人的老者手腕翻飞,晶莹剔透的糖丝顷刻间化作腾飞的凤凰;皮影戏的幕布后,小人儿正上演着金戈铁马;更有那打铁花的匠人,将滚烫的铁水奋力泼向空中,刹那间金蛇狂舞,火树银花,引来人群震天的喝彩!

子顾看什么都新奇,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属于少女的光彩。她紧紧牵着慕容乾的衣袖,像只初入凡尘的雀鸟,在喧嚣的人潮中穿行。看到精致的面人,她会驻足;听见悠扬的丝竹,她会侧耳;嗅到刚出炉的梅花糕甜香,她会下意识地吸吸鼻子。

慕容乾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任由她牵引着自己,在光影人潮中穿梭。他替她买下一支栩栩如生的蝴蝶糖画,看她像孩子般小心翼翼地舔着翅膀;他驻足陪她看完一出诙谐的皮影戏,听着她发出低低的笑声。这一刻,褪去了帝后的枷锁,忘却了前尘的伤痛,仿佛只是尘世间一对最寻常的璧人。

行至护城河边,景象又是一变。宽阔的河面漂浮着成千上万盏形态各异的荷灯,烛火在纸或绢的灯罩内跳跃,倒映在墨色的河水中,宛如漫天星河坠落人间。河岸两侧挤满了放灯祈福的人群,欢声笑语伴着悠扬的祈福歌声,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子顾被这景象深深吸引,拉着慕容乾挤到岸边。她蹲下身,清澈的眸子映着粼粼波光和万千灯火。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盏搁浅在岸边的素白空灯,灯身洁净,尚未书写心愿。她回过头,仰脸望向慕容乾,眸中带着纯粹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我想……写心愿。”她顿了顿,眉心微蹙,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懊恼,“可……我忘了好多字怎么写了。”

慕容乾心尖微微一颤。他接过那盏空灯,从一旁卖灯老妪的摊上借来一支烧得半焦的炭笔。他蹲在她身侧,一手托灯,一手执笔,略一沉吟,炭笔在洁白的灯面上落下沉稳而深情的字迹:

“愿吾妻,子顾,岁岁平安。”

笔锋刚收,他便将灯递还给她。

子顾捧着灯,低头看着灯面上那六个力透纸背的字,指尖轻轻拂过墨痕。她看了很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将那盏寄托着丈夫深切祈愿的灯,轻轻推回了慕容乾的怀里。

慕容乾微怔。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执拗,像蒙尘的琉璃被拭去了最后一点尘埃,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和头顶那片璀璨的灯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要写你自己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写……‘愿慕容乾,长命百岁’。”

河风带着水汽和烛火的气息拂过脸颊。慕容乾看着眼前人儿认真的眼眸,看着她为自己许下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愿望。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伊桑花谷的城楼,她说着“梦醒了,你还在,就够了”。

巨大的暖流混合着酸楚瞬间淹没了心脏。他喉咙发紧,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灯盏。他没有再问,只是依言,重新提起炭笔,在灯的另一侧,郑重地写下:

“愿慕容乾,长命百岁。”

子顾看着他写完,唇角终于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极淡却极真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盏承载着两人心愿的灯,走到水边,俯身,轻轻将灯放入水中。烛火跳跃了一下,灯盏随着水流,晃晃悠悠地飘向河心,汇入那片浩瀚的星河。

她望着那一点承载着“慕容乾长命百岁”的微光渐行渐远,融入万千灯火之中,久久没有起身。夜风吹起她斗篷的系带,拂过她光洁的额角。她望着那片流动的光海,眼神有些飘忽,轻声呢喃,如同梦呓:

“我好像……很久以前,也写过……这样的灯。”

慕容乾站在她身后,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望着河水中倒映的、属于“慕容乾长命百岁”的那点微光,再望向远处宫阙巍峨的、沉默的剪影。长命百岁……这帝王的孤峰之上,若无她与麟儿相伴,纵有千年万载,也不过是永无止境的酷寒囚笼。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得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十指相扣,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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