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刚才那股双喜临门的兴奋冲昏了头。
他忘了说聋老太太只是认的干亲，更忘了说自己马上就要转正，根本不用熬三年学徒。
一阵懊悔涌上心头。
他坐回位置上，开始琢磨待会儿自由活动的时候，该怎么把话给圆回来。
轮到秦京茹。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身上那件宽大的工装让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我……我叫秦京茹，今年十六，红星公社秦家村的。”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未干的哭腔。
“家里有七个兄弟姐妹。”
说完这句，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男工那边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对她投去关注的目光。
她抬起泪眼，恰好看到被四五个男人围在中间的秦淮茹，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秦京茹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愤恨。
何雨柱也看到了秦京茹，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儿，还穿成这副样子。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贾东旭已经像只苍蝇一样，黏在了秦淮茹身边。
工会干事宣布自由交流开始。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贾东旭和另外几个男工，将秦淮茹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献着殷勤。
何雨柱挤了进去。
他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站定在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同志，我刚才没说清楚。”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忽视的自信。
“我是厨子，手艺不错，马上就转正了，不用等三年。”
秦淮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什么时候转正？”
“转了正，工资多少？”
何雨柱被问得一愣。
王主任只说了尽快，可没说具体日子。
“快了，应该就这个月。工资……大概能有三十多块吧。”
他的底气弱了下去。
秦淮茹眼里的光，瞬间就暗淡了。
她陷入了犹豫。
“呵，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贾东旭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
“一个学徒工，还想马上转正？厂里的规矩是你定的？”
他转向秦淮茹，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语气里满是炫耀。
“秦淮茹同志，你别听他吹牛。我是正式工人，每个月工资三十六块，还有奖金和加班费。”
“我师傅是六级钳工，明年我就有希望升钳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