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
燕王朱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受到了父皇的目光。
那不再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而是一位帝王,在审视一件锋利到可能会伤到自己的兵器。
朱元璋的内心,杀机涌动。
他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四子。
他看到了拥兵数十万的北平总兵;
他看到了天幕中那个引清兵入关的吴三桂;
他甚至看到了史书中那个起兵范阳,让大唐流血漂橹的安禄山!
他们的本质都是军事集团!
然而,杀心一起,他又强行压下。
太子朱标仁厚,诸子尚算恭顺。
此刻若无故削藩,恐引起诸子不稳,动摇国本。
最终。
他决定引而不发,先行试探。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燕王朱棣心中一颤,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儿臣在。”
“今日天幕之事,你也看到了。”
朱元璋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咱问你,为君者,当如何防范‘吴三桂’之流?”
这问题如同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朱棣的身上。
他额头渗出冷汗,沉声道:“回父皇,当强干弱枝,收其兵权,绝其羽翼,令其无反叛之力。”
“说得好。”
朱元璋不置可否,只是幽幽地说道,“你是个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做。退下吧。”
“儿臣告退。”
朱棣战战兢兢地退回原位。
只觉得那看似平淡的几句话,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他感到恐惧。
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种帝心难测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中。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独自端坐于殿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不是朱由榔的哀嚎,而是吴三桂那张身穿清甲的汉人面孔。
“藩镇......”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在他看来,什么“平西王”。
不过是换了个名号的藩镇罢了。
其本质,都是君王无法完全掌控的、镇守一方的庞大军事集团。
“朕之大秦,绝不容许此等祸患出现!”
他猛然起身,声音冷冽如冰。
“宣李斯!”
丞相李斯匆匆赶来。
嬴政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
“传朕旨意!凡我大秦边军,兵符一分为二,一半由主将执掌,一半由监军执掌,调兵之时,虎符必须合一,方能生效!监军人选,由朕亲自从宗室子弟中挑选,直接对朕负责!”
李斯心中大震,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这是天幕盘点带来的警示,陛下要从制度上,彻底杜绝“吴三桂”式人物出现的可能!
“陛下圣明!”
......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召来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面色凝重地说道:
“今日天幕,朕看到的,是君臣猜忌之祸。那永历帝若能与手下将帅同心同德,何至于流亡万里,最终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