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皇上问您如何看待吴三桂,是在问您,如何看待手握重兵的藩王。”
“他问您如何制衡藩王,是在问您,肯不肯自断羽翼!”
“您回答‘收归兵权’,虽是求生之言,却也正中皇上下怀。但他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只是让您退下......”
姚广孝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比直接下旨削藩,更加可怕!”
朱棣的心猛地一沉:“为何?”
“因为,皇上已对您动了杀心!”
姚广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朱棣的心上。
“今日的不动,是为了明日的雷霆一击!他是在等一个时机,或是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对您这位战功赫赫的燕王下手的借口!”
轰!
这番话。
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棣心中所有的侥幸。
他彻底惊醒了。
他原以为。
父皇只是一时猜忌。
只要自己恭顺,便能安然度过。
可现在看来。
自己早已是卧于榻侧的猛虎。
父皇只是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拔掉自己的爪牙,敲碎自己的骨头!
“坐以待毙,绝非殿下之选。”
姚广孝看着朱棣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继续说道。
“皇上将您留在京师,名为学习政务,实为将您这头猛虎,关进了牢笼。我们必须在牢笼彻底锁死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姚广孝,沉声问道:“先生有何高见?”
姚广孝眼中精光一闪:“隐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地隐忍。但,要在暗中,磨利您的爪牙。”
“第一,殿下需立刻联络旧部,特别是那些在京中郁郁不得志的武将,以旧情拉拢,结成暗势。”
“第二,贫僧会以化缘讲经为名,为您在京城内外,建立一个隐秘的情报网络,监视朝堂动向,特别是锦衣卫的动向。”
“我们,要比皇上更快,更早地知道,他想做什么!”
朱棣听着姚广孝的计划,眼中的惊惧,逐渐被一丝狠厉所取代。
他知道。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
与此同时。
另一个时空。
大明,永乐朝,紫禁城。
永乐大帝朱棣独自一人在宽阔的御书房内踱步,脑海中,同样在复盘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天幕盘点。
他并不知道洪武朝的奉天殿内,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他凭借对自己父亲那深入骨髓的了解,进行着自己的推演。
“以父皇的性子,看到朱由榔的下场和吴三桂的所为,必然会对拥兵在外的藩王,心生杀机。”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而在他所有的儿子里,手握最强兵权,性格又最像他的,便只有我朱棣一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
当年的自己。
在天幕盘点之后,必然会遭到父皇的猜忌和敲打。
“父皇啊父皇,”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万里江山,眼神深邃,“您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您的猜忌,正是将我推上这条路的,最强动力。”
他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愤恨。
作为已经坐拥天下的帝王。
他早已能平静地看待过去的一切。
他现在思考的,是如何利用天幕带来的“先知”优势。
为自己的永乐盛世,谋取更大的利益。
他沉思片刻,对门外的太监沉声道:
“传旨,召英国公张辅、内官监太监郑和,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