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画面已经静止。
但它所带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时间,并非不可逆的长河,而是可供编辑的胶片。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毒的尖刺,扎进了诸天万界每一个强者的心里。
它刺破的不是他们的肉身,也不是他们的修为。
它刺破的,是他们心中最深处,那个用无数岁月都无法填平的遗憾。
力量可以征服世界,却无法挽回逝去之人。
神通可以毁天灭地,却无法抚平心中的悔恨。
他们曾以为,这是宇宙的铁则,是所有生灵都必须背负的宿命。
而现在,一只猫,一个花瓶,一个时钟。
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坚韧,将他们刻骨铭心的痛苦,变成了一场,滑稽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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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世界,荒古禁地。
那座古老的青铜仙殿,开始剧烈地颤动。
不是因为外力的攻击,而是因为仙殿主人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崩塌。
狠人大帝。
她的身影,在仙殿深处若隐若现。
二十万年。
她等待了二十万年。
只为等一朵相似的花。
只为,再见那个在寒风中,为她戴上鬼脸面具的哥哥一面。
为了这个执念,她付出了什么?
她吞噬诸王本源,逆活九世,与天争,与地斗,与无情的岁月抗衡。
她踏着尸山血海,斩尽世间敌,只为在红尘中屹立,等待那不可能的重逢。
痛苦,是她的食粮。
执念,是她的道。
她将世间最残忍的法则,化为了自己最坚固的铠甲。
可现在。
金榜告诉她。
她二十万年的挣扎,她逆天九世的苦修,她那深入骨髓,化为道果的执念与痛苦。
只需要,拨动一下指针。
就能解决。
那只猫,为了一个不值钱的花瓶,可以轻易拨动时间的指针。
而她,为了自己唯一的哥哥,却只能在时间的苦海中,挣扎了二十万年。
可笑吗。
不,这不是可笑。
这是对她整个生命,最彻底的否定。
是对她万古执念,最残忍的凌辱。
那张仙泪绿金铸成的面具之下,冰冷了万古,从未有过表情。
此刻。
一滴晶莹的泪,挣脱了时光的束缚,穿透了不朽的仙金。
划过了万古的孤寂。
悄然滴落。
她的道,那条由执念铺就的无敌之路。
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裂痕。
....
完美世界。
无上天庭,帝座之上。
石昊,荒天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早已消失的画面,仿佛要将那倒转的时钟,烙印在自己的元神深处。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个在下界,最终化为凡人,在等待中逝去的火灵儿。
他想起了那个在三千道州,为护他而身化万千,最终彻底陨落的柳神。
他想起了为了寻他,耗尽了生命,早早逝去的父母。
他想起了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化为一株小树的阿蛮。
他的一生,都在战斗。
他的一生,都在失去。
他踏着亲人,友人,爱人的血与泪,一步步走到了仙帝之境。
他以为,这就是修行者的宿命,想要登临绝顶,就必须斩断过去,承受失去。
他将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底,化为了战斗的力量。
可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可能。
如果……
如果他也能拨动时间的指针……
如果能回到火桑林,带走那个痴痴等待的红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