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淮茹见婆婆贾张氏从屋里出来,随口问了句:“妈,饭好了,您上哪去啊?”
“要你管!”贾张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揣着手,径直走向了后院。
她来到陈小安家门口,在门前扭捏了半天,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陈小安开了门,看到是她,眉毛微微一挑。
贾张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递了过去:“小安啊,大妈……大妈亲手给你做的。你天天开车穿皮鞋,肯定捂脚,还是这千层底穿着暖和,舒服。”
陈小安接了过来,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虔婆哪里是心疼自己,分明是怕了。她之前当着全院人的面,叫嚣着要开全院大会赶走他们祖孙俩,现在看自己立了功,怕自己找后账,这是来送礼求和了。上次被自己掐着脖子的滋味,她怕是记到现在。
他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实又柔软,用的布料也不错,这手艺,都快赶上内联生的老师傅了。为了求个心安,这老虔婆是真下了血本,这鞋要是拿去卖,也能换不少钱。
“奶奶,您看。”陈小安把鞋拿进屋,递给正坐在炕头抽着烟袋的张奶奶。
张奶奶接过来瞧了瞧,乐了:“嘿,这可是稀罕事。她有这个心,你就收下吧。”
陈小安点点头,把鞋放在了一边。
木材卸完后,小王就开着车回厂里了。到了晚饭点,傻柱果然过来请陈小安去他家吃饭。临走前,陈小安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这是他父亲生前用好些滋补的东西泡的,只是里面的料早被他捞干净了,今天正好拿去给傻柱“补补”。
等陈小安到傻柱家时,许大茂也已经到了。桌上摆着傻柱做的五香鱼、回锅肉、酸辣土豆丝和白菜豆腐,另外还有许大茂买来的猪头肉和花生米。
三人坐下,许大茂殷勤地给倒上了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听陈小安说那车木材只给他带了二百斤,剩下的五百斤都是陈小安自己的,便咂咂嘴道:“小安,你家那点旧家具是该换换了。”
“是该换了。”陈小安点点头,“我打算找个好木匠,给我奶奶打一套新的。”他心里清楚,再过不久风向就要变了,本该低调。但他不想委屈奶奶,让她老人家过得舒服点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未来的风雨,他有信心护住这个家。
傻柱几杯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的,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对着陈小安,满脸愧疚:“小安,今天这事儿……是哥不对,哥眼神不好,嘴又快,给你惹麻烦了。哥给你赔个不是!”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陈小安摆摆手,“自罚三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傻柱二话不说,连干了三杯,这顿饭的气氛也算是彻底和缓了下来。
吃饱喝足,陈小安和许大茂各自回了家。
夜里九点多,陈小安躺在床上,正盘算着明天怎么处理那批木材,就听见对门许大茂家传来了床板有节奏的“嘎吱”声。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坏笑,心想傻柱这回怕是要遭大罪了。这就算是对他今天胡咧咧的小小教训。
此时,中院的傻柱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一股无名邪火从小腹升起,直冲天灵盖。作为快三十岁的老光棍,这种感觉他熟悉,可今晚这火烧得格外旺,怎么也压不下去。突然,他鼻腔一热,一股热流淌了出来。
是鼻血。
他赶紧扯了把草纸塞住鼻子,心里烦躁到了极点。在床上实在躺不住了,他决定出门跑几圈,消耗消耗过剩的精力。
傻柱轻手轻脚地溜出院子,沿着南锣鼓巷一路小跑。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燥热的身体舒服了不少。他越跑越起劲,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东直门附近。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发现路边一个敞着门的院子里,溜达出来一只肥硕的山羊。
他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陈小安抓特务立功受奖的事迹,一股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绪油然而生。这羊肯定是公家的,跑丢了多可惜!自己要是能把它送回去,怎么也算个拾金不昧吧?
说干就干!傻柱兴冲冲地上去想把羊赶回去。可他哪会这个,撵得急了,羊反而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于是在东直门外的马路上,就上演了一人一羊你追我赶的滑稽场面。跑了没几步,傻柱那刚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来。
他那股子轴劲上来了,一咬牙,追上去一把揪住了羊尾巴,想干脆骑到羊背上,用体重制服它。
“咩——!”
山羊吃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惊醒了院里看羊的老头儿。老头儿披着衣服冲出来,借着月光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只见一个男人正“骑”在自家的羊身上,那羊屁股上,还沾着血!
“好你个禽兽!”老头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傻柱怒斥道,“你……你连羊都不放过!”
说着,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哨子,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起来。
“哔——!”
尖锐悠长的哨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很快,远处就传来了手电筒的光亮和杂乱的脚步声,是巡逻的民兵和派出所的同志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