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昏暗的灯光下，许老茂和他老婆一左一右，唾沫横飞地劝着瘫坐在椅子上的许大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旁边的小马扎上，刘鲜花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大戏，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电影。
“大茂，听爸一句劝，认了吧！”许老茂愁眉苦脸，声音嘶哑，“你想想，你要是跟刘鲜花把事儿办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工作能保住，人也不用进去。不就是被人笑话几天嘛？时间长了，大家就忘了。可你要是不认，牛家那婆娘真能把我们一家子都送进去！”
许大茂的母亲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是啊，儿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这放映员的工作多体面，你要是丢了，以后可怎么办？妈知道你委屈，可跟坐牢比起来，这点委屈算什么？”
许大茂双目无神，听着父母的分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一边是丢尽颜面，但日子还能凑合过下去；另一边是身败名裂，全家跟着吃牢饭。
他有的选吗？
“我……我认了。”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蔫了下去。
得到这个答复，许老茂夫妇总算松了口气。可许大茂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爸，不对啊。就您这脑子，能想出这么损的招儿？让刘鲜花拿坐牢威胁我，逼我娶她，这……这是谁给您出的主意？”
许老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说！”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你？是谁？！”
“是……是陈小安。”在儿子的逼问下，许老茂最终还是扛不住，小声吐露了实情，“他……他确实跟我提过这个法子。不过他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了，说主意他可以出，但路得咱们自己选，后果也得咱们自己担。”
一听到“陈小安”三个字，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又是他！
原来自己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栽在了陈小安的手里！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而陈小安就是那个在背后拉动绳索的人。
“陈小安！我跟你没完！”许大茂怒吼一声，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往外冲，“我今天非得跟他拼了不可！”
“大茂，你冷静点！”许老茂夫妇吓了一跳，赶紧死死抱住他。
“放开我！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许大茂挣扎得更厉害了，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势。
许老茂到底是当爹的，对自己儿子“越拦越凶，放开就怂”的德性一清二楚。他冷哼一声，突然松开了手。
“行，要去你去，我们不拦着了。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把陈小安打一顿给出出气。”
许大茂的母亲还想再拦，被许老茂一把拉住。
失去了阻拦的许大茂，高举着扫帚，前冲的势头却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愤怒和激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
“哐当”一声，扫帚掉在地上。
许大茂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和叹息。
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再看看旁边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刘鲜花，许老茂夫妇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新人”。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