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秦点了点头,又看向秦开,“副将秦开!”
“末将在!”秦开出列,亦是单膝跪地。
“命你,率领中军主力三万人,紧随先锋之后!记住,你部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放弃所有笨重的攻城器械,全军轻装简行!沿途所有城邑,一概不理!绕过他们!穿过他们!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兵临灵寿城下!我要你们像一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可能做到?”
“末将领命!”秦开沉声应道,“大军不抵灵寿,末将誓不回头!”
“其余各部,由我亲率,作为后援与接应。此战,核心便在一个‘快’字!我们要打一个时间差,打一个认知差!要在中山国反应不过来,赵国来不及救援之前,就彻底结束战斗!”
苏秦拔起沙盘上的“惊燕”剑,高高举起,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此战,不为攻城,只为灭国!不为财货,只为拓土!不为虚名,只为军功!我已上奏大王,此战所有缴获,三成归国库,七成,赏全军将士!斩将夺旗者,官升三级,爵进五等,赏田千亩,封妻荫子!临阵退缩者,无论官阶,一体连坐,夷其三族!”
“大军今夜子时,分批出发!马裹蹄,人衔枚,火把一律不许点燃!出征之事,上报父母,下传妻儿者,斩!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
“愿为丞相效死!愿为大燕效死!”
帐下数十名将官,被苏秦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几乎要将大帐的顶棚掀翻!
是夜,子时。
风雪依旧。
讲武堂巨大的营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黑暗中,一条由无数黑色身影组成的巨龙,正无声地蜿蜒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国君子之和他的一万先锋军。每一个士卒,都头戴毡帽,身披避雪的蓑衣,脚踏厚实的毡靴,口中衔着一枚木嚼子,防止在严寒中说话或牙齿打颤发出声响。他们的战马,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麻布,踩在积雪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们没有打任何火把,只依靠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以及对彼此的绝对信任,在黑暗与风雪中,沉默而又坚定地,向着南方,向着那片沉睡的土地,疾速挺进!
在他们身后,是秦开率领的三万主力大军,以同样的方式,悄然跟上。
五万燕武卒,这头由苏秦亲手打造,蛰伏了两年的巨兽,终于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张开了它锋利的爪牙,开始了它第一次,也是最致命的狩猎。
战争,以一种谁也无法想象的方式,于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突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