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分钟前,这个数字的前面还只有可怜巴巴的“738.76”,房租的窟窿像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要将他吞噬。
现在,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那个“1”字头,却像黑暗隧道尽头骤然亮起的一线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的视网膜烧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鼓点密集得让他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脸颊发烫,握着手机的手心瞬间沁出一层滑腻的冷汗。
“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鬼东西…居然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火两重天,在他体内猛烈冲撞。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喧嚣的地铁口,疲惫的人流,浑浊的空气,一切都和几秒钟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林默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永远地不一样了。
他死死攥紧了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的汗,却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那个星空背景的【心镜】图标,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什么可疑的流氓软件,而像一座连接着未知宝藏的神秘大门。
房租的阴影暂时被这五百块钱驱散了一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渴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这钱来得太诡异,太轻易。
天上掉的馅饼,往往都带着看不见的钩子。那个神秘的“心镜”,它到底是什么?它想干什么?
纷乱的思绪如同沸水中的气泡,在他脑海中激烈翻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连续地吸了几口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
“不管了,”他咬着牙,眼神重新聚焦,一种赌徒般的狠厉在眼底一闪而逝,“至少房租…有希望了!”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他不再犹豫,将手机塞回口袋,像是怀揣着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惊天秘密,转身逆着人流,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朝着出租屋的方向奔去。
他现在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名为【心镜】的潘多拉魔盒。
老旧居民楼狭窄的楼梯间里,声控灯随着林默沉重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昏黄的光。
那光线浑浊无力,仅仅能勉强驱散脚下一小片黑暗,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和角落里堆积的灰尘在光影里显出狰狞的轮廓。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不知哪家飘出的、油腻的饭菜气息。
林默刚踏上自己租住的三楼平台,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302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房东王阿姨那张圆胖的、此刻因怒气而显得格外紧绷的脸探了出来。
“小林!”她的嗓门又尖又利,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你看看都几点了!我微信里说得清清楚楚,七点前!七点前把你那个破纸箱子弄走!堆在楼道里像什么样子?绊着人你负责啊?当这儿是你家垃圾场呢?”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默脸上。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一股熟悉的窘迫感瞬间攫住了他,刚刚在楼下因为那五百块钱而升起的一点点底气,在王阿姨这连珠炮似的数落面前,脆弱得像肥皂泡,一戳就破。
“对不起,王阿姨,刚回来,我这就搬……”林默连忙道歉,声音带着疲惫和习惯性的低声下气,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墙边那个装着他大学课本和一些杂物、落满灰尘的旧纸箱。
“搬?光搬走就完了?”王阿姨叉着腰,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房租呢?说好的三天!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钱呢?别跟我打马虎眼!阿姨我是看你小伙子平时还算老实才一忍再忍,可你也别把老实当福气!再拿不出钱来,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一个子儿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