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主战场边缘,临时建立的GDA最高级别生物隔离实验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与外部救援的喧嚣不同,这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液体滴落的、令人心焦的细微声响。
伊藤博文博士,这位在GDA内部以“科学无禁区”和“道德灵活性强”而闻名的日裔首席生物学家,正像抚摸情人肌肤一般,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一个特制的低温密封箱。箱体内,在幽蓝色的冷凝气雾中,静静地躺着三支试管。试管内,是少许呈现出异常活性的暗红色液体,即便在低温下,似乎也在微微发光、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正是他的“鼹鼠”小队,冒着被那种诡异白光净化的风险,从王飞昏迷所在地、以及陆吾退化时散落的血肉残骸中,强行回收到的宝贵样本——王飞燃烧图腾时洒落的血液,以及陆吾(退化自穷奇)的组织碎片。
“完美……太完美了……”伊藤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颤抖,他凑近观察窗,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看这细胞活性!远超任何已知的兽核能量指数!这不是毁灭,这是……涅槃!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信号!”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看着实时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带着恐惧:“博士,样本A1(王飞血液)的能量辐射读数仍在缓慢攀升,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300%!它……它好像在抗拒我们的低温禁锢!样本B1(陆吾组织)更奇怪,它的基因序列呈现极度不稳定状态,正在快速退化,但又似乎在某个节点不断回溯……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学模型!”
“愚蠢!”伊藤猛地转过头,呵斥道,“用旧的模型来套用神迹?你的思维太僵化了!这不是退化,这是溯源!是剥离了后天污染,回归最本初、最强大的‘祖源代码’!而王飞的血,就是触发这一切的……钥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催化剂、是引信!”
他猛地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实验室,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尖锐而扭曲的狂笑:“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雷蒙德那个蠢货,只想着控制、想着量产武力!他根本不懂!他眼里只有权力!而我们所面对的,是生命的终极奥秘!是进化之路的捷径!是……成神的可能性!”
这笑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让其他研究人员不寒而栗。他们习惯了伊藤的偏执,但此刻的狂热,仍然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范围。
“可是博士,”另一名资深研究员谨慎地开口,“这种力量太不稳定了。王飞自身也无法完全控制,甚至可能被反噬。我们是否应该更谨慎一些,先进行全面的安全性评估……”
“谨慎?评估?”伊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盯住那名研究员,眼神冰冷,“等到我们都变成外面那些怪物肚子里的点心吗?时间不等人!危机就是机遇!巨大的风险背后,就是巨大的回报!这是科学探索的铁律!”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了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和能量流动模型:“你们看!虽然过程剧烈,但结果呢?不可一世的穷奇,退化成了相对温和、甚至可能沟通的陆吾!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种力量,具备指向性和可控性的潜力!它能将混乱、暴虐的能量,归序!将危险的存在,无害化甚至工具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果我们能破解这其中的奥秘,不再是简单地利用兽核的蛮力,而是掌握这种‘归序’与‘进化’的权柄!我们就能批量制造听话的、强大的生物兵器!不,不仅仅是兵器!我们可以治愈因兽核融合失败而产生的变异!可以优化士兵的基因!甚至可以……重塑人类本身!创造一个更强大、更完美、适应这个新纪元的新种族!神选者计划?那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这才是真正的、通往新人类的阶梯!”
他再次举起那支装有王飞血液样本的试管,对着灯光痴迷地凝视,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这里面……这燃烧着、闪耀着奇迹之光的血液里……蕴含着‘白泽’的智慧之力……知万物,通天地,或许……还能定宿命!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野心和渴望。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主导下,GDA不再需要依靠那些不可控的异能者,而是掌握着绝对忠诚、绝对强大的生物军团,彻底扫清地球上的山海兽,甚至……将目光投向那些漩涡背后的世界。
“立刻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最高优先级子项目——‘火种解析’!”伊藤止住笑声,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而急促,“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样本的初步基因测序和能量属性分析!调用总部超算的所有剩余资源!所有人员三班倒!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博士,这……这不符合安全规程!未经充分评估就直接进行深度解析,万一引发能量泄露或者……未知污染……”安全主管试图阻止。
“规程?”伊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就是规程!在这里,科学探索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如果害怕污染,那就加强防护等级!穿上最高规格的防护服!但实验,必须继续!立刻!马上!”
他近乎咆哮地下达了命令,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整个实验室在他的强压下,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超负荷运转起来。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更加响亮的嗡鸣,研究人员们奔跑、呼叫,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伊藤本人,则再次低下头,隔着观察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那支试管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而期待的弧度:
“王飞君……你可真是……上天赐予我的最佳‘素材’啊……好好休息吧。等你醒来就会发现,你已经为人类的‘美好未来’,做出了最大的贡献……呵呵……哈哈哈……”
冰冷的实验车内,伊藤博文的狂笑声与仪器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序曲。他对“神之力”的贪婪追逐,远比战场上的凶兽,可能带来更加深远和不可预料的后果。
场景二:临时医疗站内的暗流
与此同时,在距离实验车不远处的临时医疗站内,气氛同样不轻松。
王飞被安置在最高级别的监护病房里,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苏晚晴守在他的床边,仔细记录着他的生命体征,眉头紧锁。她刚刚勉强说服了GDA的医疗主管,取得了王飞的主要监护权,但条件是她的一切检查和用药方案,都必须有GDA指派的“助理医师”在场监督并记录。
此刻,这名“助理医师”——一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年轻女军医——正像一尊雕像般站在房间角落,目光时不时扫过苏晚晴的动作和王飞身上的监测仪器。
“苏医生,王飞队长的右臂图腾区域,能量活性依旧远高于正常水平,但相对稳定。这种状态……正常吗?”女军医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提问。
苏晚晴头也不抬,继续调整着王飞手臂上的生物传感器:“在他身上,很难用‘正常’来衡量。图腾之力爆发后需要平复期,目前的生命体征平稳,已经是最好结果。我需要持续观察,避免能量反噬。”
“理解。”女军医点头,在电子病历上快速记录着,“另外,关于之前战场样本的采集……按照GDA最高卫生安全条例,所有与异常能量接触过的生物样本,都需要进行集中保管和分析,以确保公共安全。请问您这里是否还留存有王飞队长之前的血液或组织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