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如同老鼠般，在这黑暗、肮脏、充满未知的管道中艰难前行。身后，被他们破坏的栅栏缺口，如同一个张开的、无声的嘴，不知道会吞进什么，或者吐出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疲惫、伤痛、失去同伴的悲痛、对前路的茫然，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孙小果的体力最先耗尽，几乎是被苏晚晴和钱多多半拖半拽着前进。唐七七的服务器也终于因为能量耗尽而彻底关机，她只能凭借记忆和感觉判断方向。陈岩沉默地扛着那面已经失去能量的巨盾，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赵清影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警惕，但她的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王飞感觉自己的右臂又开始传来隐隐的刺痛，不是图腾的共鸣，而是纯粹的肌肉劳损和旧伤复发。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到达极限，怀疑这条管道是否真的有尽头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同于管道内绝对黑暗的光亮！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稳定的灯光，而是一种……摇曳的、冰冷的、仿佛某种生物荧光般的淡蓝色光芒。
“前面……有光？”钱多多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希冀和更多的警惕，“该不会又是啥‘惊喜’吧？姐的小心脏受不了再来一次了！”
“小心接近。”王飞低声道，示意众人放缓脚步，尽量压低声音。
他们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光芒的来源。管道在这里似乎连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光芒是从一个破损的、歪斜的通风口格栅缝隙中透出来的。格栅大部分已经锈蚀脱落，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铁条。
王飞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和赵清影一起，悄无声息地摸到通风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小型仓库或者设备间。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看不清原本样子的箱子和杂物。那淡蓝色的、摇曳的生物荧光，来自于房间中央——那里，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身形高挑矫健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检查着什么。她的脚边，散落着几个已经被拆解的、类似之前他们遇到的那种球形无人机的残骸，还有一些闪烁着微光的、似乎是兽核碎片的东西。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那身影此刻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疲惫和孤单？
但王飞和赵清影几乎在看清的瞬间，就同时瞳孔收缩，肌肉绷紧！
凌霜！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目光，凌霜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战术面罩依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清冷、锐利、此刻却似乎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冰眸。她的目光越过通风口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王飞脸上，又扫过他身后隐约可见的、狼狈不堪的众人。
“看来，‘庆功宴’的菜色，确实不怎么样。”凌霜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无波，但在这寂静、诡异的环境中，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不过，能从那头畜生的爪牙、雷蒙德的算计，还有这些破烂（她踢了踢脚边的无人机残骸）的围堵下，活到现在，倒是比我想象的……稍微强了那么一点。”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遭遇，甚至可能……目睹了部分过程？
“凌霜？！”王飞压低声音，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右臂的图腾没有传来预警，但这更让他不安。这个女人太神秘，太危险，而且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想干什么？”
钱多多也从后面挤了过来，看到凌霜，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尽管虚弱，但还是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又是你！阴魂不散啊！上次是抢兽核，这次想干嘛？黑吃黑？告诉你，兽核没了！被姐……被我们用了！”她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但眼神里的戒备和敌意毫不掩饰。
苏晚晴、陈岩等人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尽管刚刚经历苦战，疲惫不堪，但面对凌霜，没人敢有丝毫大意。
凌霜对众人的敌意仿佛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王飞血迹斑斑、图腾纹路黯淡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苏婉月现在的下落，以及……她这二十年来，经历了什么。”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王飞脑海中炸开！苏婉月！他的母亲！那个在凌霜上次留下的照片中，与幼年的他依偎在一起的温柔女子！那个苏晚晴失踪了二十年的小姨！
“你说什么？！”苏晚晴失声惊呼，再也顾不上对凌霜的警惕，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王飞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你……你知道小姨的下落？！她还活着？！她在哪里？！”
王飞能感觉到苏晚晴身体的剧烈颤抖，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潮狂涌，气血翻腾？身世之谜，母亲的线索，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和痛苦之源！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凌霜那双冰冷的眼眸：“条件呢？你要什么？”
凌霜对苏晚晴的激动反应视若无睹，依旧平静地看着王飞，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可以给你一份名单，上面是伊藤博文隐藏在GDA内部，以及世界各地的秘密实验室、合作者、资金链的关键节点。有了它，你们打击伊藤的势力，效率会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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