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陈岩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他死死盯着钱多多，又看向王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飞哥！从来没有！我传给GDA的情报，都是经过筛选的，无关痛痒的东西！关于预知副作用和治疗方案，苏医生（他看了一眼苏晚晴）的报告比我详细得多！至于那些‘任务’……我一次都没有执行过！昆仑山那次，我挡在飞哥前面，是真心的！渤海湾，我撑着力场直到碎裂，也是真心的！我陈岩可以对天发誓，我对飞哥，对你们每一个人，从来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加害之心！如果有，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誓言掷地有声，在狭小舱室里回荡。那眼中的痛苦和决绝，不似作伪。
“但你还是隐瞒了。”苏晚晴冷静地指出，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你隐瞒了GDA对你的胁迫，隐瞒了芽芽治疗的真相，隐瞒了你和雷蒙德之间的联系。甚至在凌霜警告，徐海供述之后，你依然选择了沉默。直到王飞的预知画面，将这一切逼到台前。陈岩，你的‘没有加害之心’，是基于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一步。但如果……如果雷蒙德给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必须在王飞和芽芽之间选一个呢？如果下一次，他不再要求你‘汇报’，而是要求你‘动手’呢？你怎么办？”
苏晚晴的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剖开了陈岩所有防御，直指那最残酷、最无法回避的核心矛盾。
陈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眼中那死寂的悲哀，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挣扎。是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一边是生死与共、托付后背的兄弟和队长，一边是相依为命、唯一的至亲妹妹……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而且，”赵清影冰冷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酷，“陈副队长，你是不是忘了解释另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赵清影。
赵清影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陈岩身边那面靠着的合金巨盾，指尖准确地点向了盾牌握柄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卡槽位置。
“你的盾里，藏了什么东西？我鼻子比较灵，对能量和生物信号还算敏感。从矿山据点开始，我就一直能闻到一股很淡的、不正常的生物电信号和能量波动，源头……似乎就是你的盾。刚才王飞靠近你时，那股波动有一瞬间的紊乱。能解释一下吗？”
此话一出，船舱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陈岩脸上那深重的绝望都凝固了，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盾里有东西？王飞猛然想起自己在矿山据点，指尖触碰到盾牌卡槽时，那微弱搏动的、类似活体组织的诡异触感！难道……那不是错觉？陈岩真的在盾里藏了东西？追踪器？监听装置？还是……别的什么？
“岩哥！你！”钱多多惊骇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舱壁。
苏晚晴的眼神也骤然锐利如刀，手下意识摸向了腿侧的医疗包——那里有麻醉针和镇静剂。
陈岩的脸色变幻不定，从震惊，到慌乱，再到一种深深的、混合了痛苦、无奈和最终认命般的颓然。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手摸向那面巨盾的握柄下方，手指在那个不起眼的卡槽边缘摸索着。
“果然……还是瞒不住。”陈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自嘲，“我以为……我藏得够好了。”
他用力一按卡槽某个隐蔽的机关。
“咔哒。”
一声轻响。卡槽侧面弹开了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极其隐蔽的暗格。暗格里面，并非金属或电子元件，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仿佛某种生物组织培养皿的容器。容器中央，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是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正在微微搏动、散发出极其微弱暗金色光芒的……肉瘤？或者说是……某种微缩的生物组织？
那东西的搏动频率很慢，很微弱，但确实活着。而且，在其搏动的间隙，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特定频率的能量信号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钱多多瞪大了眼睛，既恶心又恐惧地看着那团搏动的肉瘤。
苏晚晴上前一步，谨慎地观察，她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这……这像是某种生物信号中继器，或者……共生性的监控装置。利用宿主的生命能量和生物电信号维持自身，并持续发送加密定位和可能的环境数据信号。技术特征……和徐海后颈那个‘缚魂锁’，有相似之处，但更隐蔽，更微型。伊藤的技术？”
“是GDA的技术。”陈岩惨然一笑，说出了令人心悸的真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伊藤提供给GDA，由雷蒙德亲自下令，在我加入‘神盾’队时，借口‘增强盾牌能量感应和防护’，秘密植入盾牌内部的。他们说这是‘双向保障’，既能增强盾牌的防御力场响应，也能在紧急情况下提供我的精确定位和生命状态，便于救援。实际上……是最高级别的监控和保险。我无法拆除它，一旦强行破坏，它会立刻释放强效神经毒素，并通过内置的微型能量炉自毁，威力足以炸碎我的盾，也可能重伤靠近的人。而且，拆除尝试会被立刻记录并上报。”
他看向王飞，眼中是彻底的心灰意冷和认罪般的坦然：“现在你们明白了。我不仅是雷蒙德胁迫的眼线，我的盾，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监控信标和炸弹。我去哪里，做什么，只要带着盾，就在GDA的监视之下。之前能暂时屏蔽，是因为我们在废弃矿山深处，信号被岩层隔绝。现在在深海里，水体和潜器外壳也有一定的屏蔽作用。但一旦我们靠近水面，或者进入信号良好的区域……我们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