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比陈岩被胁迫本身更加致命!这意味着,他们以为隐蔽的深潜器撤离,前往勒拿河交易点的行动,可能从一开始就在GDA(或者说雷蒙德)的监视之下!所谓的“安全路线”,可能根本就是一条通往陷阱的死路!
“卧!槽!”钱多多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抱头,“完了!全完了!这波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自投罗网’,‘瓮中捉鳖’啊!咱们还去个屁的勒拿河!直接掉头去GDA总部自首算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宽大处理!岩哥!你……你这盾……你这……唉!”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苏晚晴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迅速看向驾驶位的凌霜:“凌霜,深潜器的信号屏蔽能力如何?能隔绝那种生物信号的发射吗?”
凌霜终于完全转过身,冰眸扫过那团搏动的肉瘤,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陈岩,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这种微型生物信标,发射功率很低,穿透力有限。深潜器外壳和五十米深的海水,足以屏蔽其大部分常规信号。但如果是预设的、周期性的加密脉冲信号,或者在我们接近水面、靠近中继站时,还是有被捕捉到的风险。而且,无法确定它是否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触发或通讯模式。”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如果雷蒙德知道陈岩的盾里有这东西,而我们现在正在移动,且信号长时间处于‘屏蔽’或‘异常’状态,他很可能已经起疑,并调动资源进行追踪了。勒拿河的接应点……大概率不安全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内鬼的威胁尚未解决,外部行踪又可能已经暴露。前路瞬间变得杀机四伏,一片漆黑。
王飞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预知反噬的头痛和眼前这残酷复杂的局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看着陈岩——那个曾经最坚实的后盾,此刻却成了最危险的漏洞和不确定因素。信任已经破碎,裂痕深不见底。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震惊、愤怒和痛苦之后,看着陈岩那彻底绝望、认罪般的眼神,王飞心中那股冰冷的杀意和怀疑,反而稍微平息了一些。
至少,陈岩坦白了。在预知画面的逼迫下,他选择了说出部分真相。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不似作伪。他真的在兄弟和妹妹之间,被逼到了绝境。而盾牌里的监控装置,更是将他最后一点自主权也剥夺了,让他成了一个可悲的、被双重控制的提线木偶。
但是,理解不等于原谅,更不等于信任可以重建。
王飞缓缓站起身,靠在舱壁上,抹去嘴角又渗出的一点血丝。他的目光扫过惊惶的钱多多,凝重的苏晚晴,冰冷的赵清影,最后再次落在陈岩身上。
“陈岩,”王飞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将所有激烈情绪强行压入冰层之下的可怕平静,“你的坦白,我听到了。你的处境,我大概明白了。但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面上。
“信任,就像这面盾牌,”王飞指了指那面嵌着生物信标的巨盾,“一旦有了裂缝,嵌入了别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说你没有害我之心,我暂时相信。但你说你无法在妹妹和我们之间做出选择,这也是事实。而你的盾,现在是我们所有人最大的安全隐患。”
陈岩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脊梁。
“所以,从现在起,”王飞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解除你的一切作战职责和指挥权限。你的盾,由苏晚晴和赵清影共同检查,尝试在不触发自毁的前提下,进行最大程度的信号屏蔽和隔离。在抵达相对安全的地点,并找到解决你妹妹问题和这个鬼信标的方法之前,你处于被监控状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视线,不得接触任何通讯设备,不得参与任何决策。”
他看向苏晚晴和赵清影:“晚晴,清影,麻烦你们了。”
苏晚晴默默点头,从医疗包里拿出特制的屏蔽材料和检测仪。赵清影也走了过来,手中多了几样小巧精密的工具。
“飞哥……”钱多多看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陈岩,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王飞,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知道,王飞的处理已经是当下最理性、也是对陈岩最“温和”的方式了。没有当场翻脸,没有驱逐,只是监控和限制。但这道裂痕……还能修补吗?
陈岩没有任何反抗,他默默地放下一直紧握的盾牌,退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下去,双手抱头,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难以抑制地耸动起来。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颤抖,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深潜器继续在黑暗的深海中沉默前行,朝着可能已经布满陷阱的目的地。舱室内,信任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但裂痕已然深可见骨。而外部,无形的罗网,或许正在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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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236章雷蒙德的秘密委任
关键线索:苏晚晴对盾中信标的初步分析,指向其信号可能并非单向传输给GDA,还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指向未知坐标的次级频道;而陈岩在极度痛苦中,无意识低语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代号——“摇篮原型·清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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