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哥哥来了……”陈岩在心中默念,将所有的痛苦、虚弱、乃至对死亡的恐惧,都化作了更狂暴的力量,注入手中的巨盾!盾牌表面的暗金光轮旋转速度再次暴增,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嗡鸣!那些幽蓝射线网,竟然被这狂暴的旋转之力一点点绞碎、弹开!
“什么?!他的能量强度……”伊藤在变形的轮椅上,看着下方如同疯魔般一寸寸凿穿缓冲层的陈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已经不是“钥匙”该有的力量了!这是“容器”本身意志的燃烧,是超越了伊藤计算模型的、属于“人”的不可控变量!
“建木!加大压制!抽取他的生命本源!”伊藤对着那棵玉质小树嘶吼。
玉质小树似乎听懂了命令,翡翠叶片剧烈颤抖,散发出的生命波动骤然变得冰冷而具有侵略性,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向陈岩的意识!与此同时,陈岩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仿佛开闸的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被那棵小树贪婪地汲取!
生命力被抽取,能量被消耗,精神被攻击……三重绝杀!
陈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枯萎,皮肤失去了光泽,暗金纹路也变得暗淡。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那火焰,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而是混杂了一种深沉的、土黄色的、属于“玄武”本源的厚重光芒,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属于他陈岩自身的、人类意志的辉光!
“我的命……可以给你……”陈岩看着下方那棵疯狂汲取他生命力的小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决绝的笑容,“但想用我的命,去伤害我妹妹……”
他猛地松开了抵着巨盾的一只手!这只手,五指张开,不是对准伊藤,也不是对准那些幽蓝射线发射器,而是……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岩哥!不要!”上方传来苏晚晴、钱多多、周灵儿、孙小果四人同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想干什么?!”伊藤也惊疑不定。
“玄武之力……源于大地……承载万物……也归于大地……”陈岩低声念诵,仿佛在回忆什么古老的箴言,又仿佛在遵循本能,“盾在……人在……盾碎……人亡……但守护之心……不灭……”
他覆盖着暗金与土黄光芒的手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心口!
没有血肉横飞。
但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大地脉动、又仿佛深海潮汐般的低沉轰鸣,以陈岩的心脏为中心,轰然爆发!这轰鸣声不大,却带着直击灵魂的厚重与悲怆!
“咚——!”
如同远古的战鼓被擂响!
陈岩背后那面巨盾,在这声心脏鼓动般的轰鸣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哀鸣又仿佛共鸣的剧烈震颤!盾牌中心,那龟甲般的纹路中心,一点极度凝聚的、土黄色的、仿佛蕴含着山河社稷重量的光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巨盾内部传来!
不是盾牌表面,而是内部!是那枚被封印在盾牌核心的、残缺的古老“玄武”兽核!
陈岩,在以燃烧自己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强行撼动,甚至……引爆这枚与他性命相连的残缺兽核!他要将“玄武”最后的本源力量,一次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
“以我玄武之核……为祭……唤……大地之护……阻……一切……邪佞……侵我……至亲!!”
陈岩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这如同祭祀祷文般的嘶吼!吼声落下,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已经近在咫尺的藤蔓摇篮坠落。
而与此同时——
“轰隆——!!!”
那面巨盾,轰然炸裂!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粉碎,而是能量的彻底解放!无穷无尽的、土黄色的、厚重如山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又如苏醒的山脉,从炸裂的盾牌中心喷涌而出!但这洪流没有四处肆虐,而是在某种无形的意志引导下,如同有生命般,环绕、包裹、渗透进了下方那淡绿色的生命能量缓冲层,以及更下方……那棵正在疯狂汲取陈岩生命力的玉质小树所在的区域!
土黄色能量与淡绿生命能量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奇异的融合!不再是冲突,而是……互补!是承载!是滋养!土黄色能量如同最肥沃的土壤,瞬间融入淡绿能量之中,让整个缓冲层的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变得更加厚重、坚实、并且带上了一种“拒绝掠夺、守护生命”的意志属性!那些幽蓝色的能量射线,一接触到这混合了“玄武”本源意志的能量层,立刻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而那棵玉质小树,在接触到这澎湃的、带着“守护”意志的土黄能量时,先是微微一颤,随即,那股冰冷、淡漠、充满掠夺性的意志,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开始迅速退缩、淡化!小树本身翡翠色的光芒,也在这土黄能量的滋养和“净化”下,渐渐褪去了那层令人不安的冰冷感,重新变得温润、纯净,甚至……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茫然?
“不!这不可能!‘玄武’的残缺兽核怎么可能有这种意志?!这不符合能量定律!!”伊藤在轮椅上失态地尖叫,他所有的算计,所有基于“冰冷能量”和“可控催化”的模型,在这一刻,被陈岩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以自身灵魂和兽核本源为祭的“守护”行为,彻底击碎!
能量是冰冷的,但驱动能量的“心”,可以是滚烫的。意志,可以超越公式。
陈岩的身体,穿过了那层已经被“玄武”本源之力改造、变得温暖而坚韧的混合能量层,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悬浮的藤蔓摇篮边缘。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安睡的容颜。
“芽……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