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净化区”的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弥漫着的那股混合了化学试剂和微弱灵枢辐射的怪味更加浓郁,刺鼻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让人头皮发麻。废弃的工业区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匍匐在灰暗的天幕下,锈蚀的管道扭曲攀爬,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邪北拉低了兜帽,将便携式定位仪紧紧攥在左手中,屏幕幽光映亮他小半张紧绷的脸。右肩的抑制器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一颗不安的心脏。每走一步,从脚底传来的震动都牵扯着肩部的剧痛,冰冷麻木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被挤压的滞涩感。
定位仪上的光点稳定地指向这片废弃区域深处。根据苏芮提供的有限情报,那个所谓的“旧时代生态研究基地”的地下部分,早已被新纪元改造并深度掩埋,成为了一个高度机密的次级研究所,陆晴的信号最后就是消失在那里。
他不敢走宽阔但暴露的主干道,只能在巨大的储罐、断裂的传送带和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之间穿行。脚下是混杂着油污和不明粘液的泥泞,空气中偶尔传来金属热胀冷缩的“嘎吱”声,或是某种小生物在废墟深处快速跑动的窸窣声,更添了几分死寂中的诡异。
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不仅因为可能存在的巡逻队,更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仿佛这片废墟本身是活着的,正用某种迟钝而冷漠的意志观察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绕过一座倾倒了一半的冷却塔,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沉降池,边缘布满裂缝,里面蓄积着浑浊不堪、泛着油彩的废水。定位仪显示,目标就在沉降池的另一侧。
横穿开阔地是极度危险的。邪北伏低身体,借助一堆废弃的管道作为掩护,仔细观察对面。对面是一片低矮的、用预制板搭建的陈旧厂房,其中一扇锈蚀的铁门半开着,后面似乎通向更深的黑暗。那应该就是入口之一。
就在他评估风险,寻找最快路径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非自然的金属摩擦声从侧面传来!
他瞬间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缩回管道后面。
透过管道缝隙,他看到两个身影从另一堆废料后转出。不是血煞门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而是穿着灰白色的、带有新纪元徽章的制服,但装备精良,动作警惕,正沿着沉降池边缘进行例行巡逻。他们的眼神麻木,步伐一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是研究所本身的内部守卫。
邪北的心沉了下去。这里的守卫级别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两个守卫在距离他藏身点不远的地方停下,其中一个似乎调整了一下头盔侧的装置,某种低频率的扫描波纹扩散开来。
邪北暗叫不好,下意识地更加收敛自身气息,同时拼命压制右肩那蠢蠢欲动的能量。抑制器的红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扫描波纹掠过他所在的区域。
一个守卫的头盔侧面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黄色。
“异常能量读数,微弱,来源不明。”守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味道。
“可能是废墟残留。记录坐标,上报下次详细排查。”另一个守卫冷漠地回应,似乎并不在意。
两人继续向前巡逻,渐渐走远。
邪北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好险。如果不是抑制器和自己极力压制,刚才恐怕就已经暴露了。这片区域的监测密度极高。
必须更快地行动。
趁着守卫走远的空档,他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从管道后窜出,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轻巧地冲过开阔地,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几秒钟后,他成功抵达了对面的厂房铁门处,闪身躲进了门后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右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性动作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几乎咬碎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