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白翎家，台灯在茶几上投下暖黄光晕。
周涛把从档案室抢出的旧卷宗摊开，纸页边缘的霉斑在灯光下泛着青灰。
白翎蹲在地毯上翻找，警服外套搭在沙发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追捕毒贩时被碎玻璃划的，队里人都知道。
停。周涛的指尖突然顿在某页结案报告上。
泛黄的纸页里夹着张一寸证件照，照片上的青年穿着运动服，眉骨高高挑起，像只未驯的小狼。林浩。他念出照片下方的名字，林建国的儿子。
白翎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她凑过来时，发梢扫过他手背，带着股清淡的薄荷香。2005年5月17日，涉嫌连环抢劫杀人案被刑拘，三天后在审讯室意外坠楼。她的指甲掐进纸面，结案报告写着畏罪自杀，可当年现场照片里，他手腕有勒痕。
周涛调出手机里偷拍的现场涂鸦照片。
半片枫叶的轮廓在屏幕上放大，和袭击者后颈的纹身严丝合缝。今天那三个黑夹克，是林建国养的线人。他声音低下去，他们闯档案室，就是为了阻止我们看到这份——
李倩。白翎突然打断他，指尖重重叩在档案借阅登记页上。
最后一次借阅2005年卷宗的签名，是档案室管理员李倩，时间就在上周三。她上个月刚调过来，平时见人都笑盈盈的，怎么会
系统提示音在周涛耳边响起，机械音带着电流声：检测到关键线索，初级神探进度+10%，当前进度85%。他盯着登记页上李倩的签名，墨迹在纸背晕开小片阴影，像块没擦干净的血渍。明天我去档案室，用技术科的名义调监控。他摸了摸后颈的旧疤，那是原世界出警时被醉汉砸的，你跟我一起，盯着李倩。
白翎抬头看他，台灯在她眼尾投下暖光。你怀疑她是内鬼？
试试就知道。周涛把照片一张张收进证物袋，如果她真和林建国有关，见到我们肯定会慌。
次日上午十点，档案室的百叶窗漏进细碎阳光。
李倩正踮脚往顶层档案盒贴标签，听见脚步声转身时，发卡在鬓角滑了半寸。周警官，白副队。她扯出个笑，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带子，今天又要查什么？
周涛注意到她耳尖泛红。
这个总把碎发别得整整齐齐的姑娘，今天刘海湿哒哒黏在额角，像是刚用冷水洗过脸。技术科需要调阅近三个月的监控备份。他晃了晃工作证，余光瞥见白翎走到她身后，假装看墙上的档案分类表。
李倩的喉结动了动。监控...监控室在B栋负一层，我带你们——
不用。周涛打断她，突然凑近她手边的登记本。
李倩慌忙用身体挡住本子，可他还是瞥见最底下一行，用铅笔写着林叔交代的事不能说。
读心术启动时，他太阳穴微微发涨，李倩的心声像开了闸的水涌进来：他们查不到证据的，林叔说只要拖过这星期就没事...那天晚上的人怎么会被打晕？
白翎下手怎么这么狠...
李倩同志。白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副队长特有的压迫感，上周三你借的2005年卷宗，还回来时少了两张现场勘测图。她举起手机，屏幕里是周涛昨晚拍的卷宗缺页特写，能解释一下吗？
李倩的脸瞬间煞白。
她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档案柜上，金属抽屉发出哐当一声。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白翎逼近两步，警徽在胸前闪着冷光，还是有人交代你，必须藏起林浩手腕有勒痕的证据？
李倩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她攥着围裙的手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林叔说他儿子是被冤枉的！她哭着喊，当年抓错人，浩子在审讯室被打...他根本没杀人！
白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转头看向周涛，目光里的冰碴子化了，只剩一片震动。你早知道。她不是在问，所以昨晚让我看那些照片。
周涛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李倩的心声混着电流声传出来：林叔交代的事不能说...他们查不到证据...
她被林建国威胁了。周涛把录音笔递给白翎，但至少证明，当年的案子有问题。
深夜的警局大楼只剩走廊亮着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