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蹲在监控室阴影里，盯着屏幕里的林建国。
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衬衫，佝偻着背往档案室挪，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汽油味，周涛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来了。他低声说。
白翎靠在他身边，枪套的皮子蹭着他胳膊，按计划？
按计划。周涛调出档案室的热力图，红点正在B区第三排抽屉前闪烁。
那是李倩昨天藏勘测图的位置。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林建国，读心术读取中...只要烧了这张图，他们就没证据了...浩子，爸给你报仇了...
他要烧证据。周涛拽着白翎往楼梯跑，走安全通道，截他后路。
档案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林建国正划着火柴。
汽油泼在地板上，泛着油腻的光。
他抬头看见周涛和白翎，火柴啪地掉在地上，在汽油里溅起小团火苗。
你们怎么在这儿！他吼着去捡火柴，可白翎已经扑过去，膝盖顶在他后腰。
周涛捡起火柴踩灭，汽油味混着林建国的喘息，熏得人眼睛发酸。
林叔。周涛蹲下来，盯着他发红的眼尾，李倩都招了。
当年林浩的伤，根本不是坠楼造成的。
林建国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你们懂什么？他挣动着，警服扣子崩开两颗，露出胸前退色的警徽，我儿子被当街指认，说他抢包杀人。
可那天他在学校打篮球，监控录像被人删了！他转向白翎，你爸当年也是刑警，他要是看见亲儿子被屈打成招，你说他会不会疯？
白翎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父亲牺牲前最后一通电话，说小翎，爸查到点眉目，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林建国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油花：我等了十二年，就为了让真凶伏法。
那些涂鸦，那些袭击，都是我逼他们做的——我就是要让你们注意到，当年的案子没结！
周涛看着白翎。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手指慢慢松开林建国的衣领。所以你就制造新的案子？她声音发哑，让无辜的人受伤？
我没得选！林建国吼完，突然软下来，像滩化了的雪，浩子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片枫叶，那是他初中和我爬山时捡的...我就是想让他死得明白。
白翎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
她没说话，只是把纸巾递过去。
林建国接过去，捂着脸哭出声，肩膀抖得像筛糠。
周涛站在一旁，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关键人物白翎信任度+30%，当前信任度75%。他望着白翎的背影，她的蓝衬衫被夜风吹得鼓起来，像面要飞起来的旗子。
明天去物证科。白翎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陪你查当年的监控备份。她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星子在闪，这次，我们查个彻底。
周涛笑了。
他摸出手机，对着林建国录下口供，镜头里老头还在哭，可那半片枫叶的纹身，终于要晒在太阳底下了。
走廊的夜灯突然亮了。
有人从楼梯间上来，脚步声哒哒响着靠近。
周涛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