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指挥部里所有嘈杂的思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云龙猛地将烟头按在桌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云，那眼神里燃烧着的是一种混杂了期待、紧张和疯狂的火焰。
张大彪、沈泉等一众营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屏住了呼吸，仿佛他们不是在指挥部，而是已经身处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只有顾云，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冷酷的模样。
他转身走到沙盘前，昏黄的油灯光芒，在他年轻而沉稳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和他面前那座简陋的沙盘上。
那不再是一堆泥土和石块。
那是即将埋葬山崎大队的坟场。
顾云没有理会众人灼热的目光，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树枝，开始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声音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一营，张大彪。”
“到！”
张大彪猛地一挺胸，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顾云的树枝在沙盘上一个点重重戳下。
“三号奇袭坑道，是你们的主攻方向。爆破之后，你们只有三十秒的突击时间，五分钟之内，必须给我拿下日军阵地左翼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为后续部队撕开缺口。做得到吗？”
“做得到！”
张大彪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完不成任务，俺提头来见！”
顾云点点头，树枝移向另一个方向。
“二营，沈泉。”
“到！”
“你们负责一号、二号佯攻坑道。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坚，是吸引火力。总攻开始后，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把鬼子正面的火力都吸引过来。我不要战果，我要动静！动静越大越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营，王怀保！”
“到！”
“你们是预备队，也是堵口子的尖刀。守住所有退路，总攻开始后，但凡有一个鬼子想从山坡上滚下来，就地格杀，不接受投降！”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精准，像一把手术刀，将整个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从这简短的几句命令里，已经能想象出那地动山摇、雷霆万钧的攻击场面。
每个人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
就在这片近乎狂热的寂静中，张大彪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凑了一步，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战场老兵特有的谨慎。
“顾参谋，俺不是信不过你。”
他挠了挠头。
“可万一……万一那山顶上的石头疙瘩太硬，咱们的主坑道没给炸开，弟兄们冲不上去咋办？”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土工作业，最怕的就是碰到挖不动、炸不开的巨石岩层。
一旦主攻点受挫，整个计划就可能功亏一篑。
李云龙的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看向顾云。
顾云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张营长，你的顾虑是对的。”
他平静地开口。
“战场之上，必须把每一种意外都计算在内。”
他的树枝，从三号主攻坑道的位置，轻轻划到了旁边另一条代表着佯攻坑道的线上。
“所以我准备了B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