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黄铜弹壳被擦得锃亮，映出楚云飞专注的脸。
他正在保养自己的那支德国造毛瑟手枪，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空气里，是上好雪茄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副官孙铭脚步很轻，走到桌前立定。
“团座。”
楚云飞头也没抬，手指捻起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击锤的缝隙。
“说。”
“最近，关于八路军独立团那边，有些风闻。”
孙铭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那个李云龙的部队。”
楚云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云龙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一个泥腿子出身，打仗不要命，不守规矩的悍匪。
“讲。”
“传闻说，前些日子，他们全歼了日军的山崎大队。”
楚云飞拿起一颗子弹，对准光亮，眯眼看了看。
“山崎大队？那个精于山地战的加强大队？”
“是的，团座。”
楚云飞把子弹推进弹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战场之上，夸大战果，乃是常态。山崎大队据险固守，凭他李云龙那点人枪，能啃下来就不错了，还全歼？不足为信。”
一个装备简陋的八路军团，全歼一个日军精锐大队，这在他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孙铭挺直了身子。
“团座，卑职起初也是不信。可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详细，都指向一个结果。”
“而且……”
孙铭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而且他们描述的作战方式，匪夷所思。”
“哦？”
楚云飞终于来了兴趣，他抬起头，目光如电。
孙铭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李云龙的部队，是从地底下钻出来，对山崎的指挥部发起的总攻。”
“地底下？”
楚云飞的眉头，瞬间锁紧。
他放下手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把李家坡的地形图调出来，立刻！”
几分钟后，李家坡的地形地貌，被完整地呈现在沙盘之上。
楚云飞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过，山崎选择的防御阵地，确实是易守难攻。
正面强攻，是拿人命去填。
侧面迂回，要暴露在日军交叉火力之下。
“土工掘进？”
楚云飞自语道。
这个法子，不算新鲜。可山崎是山地战专家，岂会想不到？他必然在阵地前沿布设了听音哨，甚至埋设了震动感应装置。
单一的坑道，挖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然后一颗手榴弹、一桶水灌进去，就成了活棺材。
他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推演。
如果他是李云龙，他会怎么打？
强攻？不行。
偷袭？很难。
他推演了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