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敢出声。
他能感觉到，团座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轻视，到好奇，再到此刻的凝重。
楚云飞的木棍，在沙盘上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孙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不对……不对！”
“如果……不是一条坑道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他用数条坑道同时佯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扰乱他们的听觉判断？”
“再用另外几条，真正致命的坑道，以最快的速度，直插山崎的心脏？”
楚云飞的手，在沙盘上快速移动，插上了一面又一面代表坑道入口的小旗。
那些小旗，从四面八方，如同一张大网，将李家坡山顶的日军指挥部死死罩住。
“多点作业，中心开花！”
楚云飞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这需要何等精密之计算？何等大胆之魄力？”
“各坑道掘进的速度、方向，必须分毫不差！起爆的时机，必须协同一致！后续部队的突击，必须无缝衔接！”
“这……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做一道最复杂的算术题！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他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个被自己插满小旗的沙盘，脸上写满了震撼。
孙铭也被团座的分析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带回了一个模糊的传闻，可团座却在短短几分钟内，将整个战场的脉络，推演得淋漓尽致。
“团座……您的意思是，李云龙他……”
“不。”
楚云飞摆了摆手，打断了孙铭。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此计，绝非李云龙这等蛮勇之将所能想出。”
“我研究过他，他打仗是把好手，敢打敢拼，是一头猛虎。可他的战法，大开大合，充满了一股悍不畏死的血性，却缺少这种丝丝入扣的精巧。”
楚云飞走到窗边，看向远方八路军防区的方向。
“这个李云龙，我以前小瞧他了。”
“他麾下，必有高人指点！”
“一个能算出天地，算准人心的绝顶高人！”
这番评价，从治军严谨、眼光极高的楚云飞口中说出，分量重如泰山。
孙铭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团座如此盛赞的人，该是何等人物？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匆匆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团座，刚收到的情报。”
楚云飞接过电报，迅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他将电报递给孙铭。
“万家镇的伪军骑兵营，最近活动频繁，正朝着独立团的防区移动。”
孙铭看完，也是一愣。
“团座，这支伪军骑兵营，装备精良，机动力强，可不是好啃的骨头。”
楚云飞笑了。
“对李云龙来说，这不是骨头，这是送上门的肥肉。”
他重新踱回沙盘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代表独立团的那片区域。
“我倒是很想看看。”
“他李云龙，和他身后那位高人，打算怎么吃掉这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