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开团部的大门，李云龙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老赵！”
赵刚正就着油灯看文件，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起头。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抢到钱了？”
“钱算个屁！”
李云龙大步走到桌前，把腰上那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
“好事没有，坏消息一个！”
他脸色凝重，完全没了赴宴归来时的得意。
赵刚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神色同样平静的顾云。
“出什么事了？”
“楚云飞说，小鬼子要有大动作了。”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
“华北方面军调动频繁，目标，就是咱们这些后方根据地！”
团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因为打了胜仗、收了骑兵营而弥漫的喜悦，被这几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赵刚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楚云飞的情报，可靠吗？”
他问。
“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咱们。”李云龙哼了一声，“再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直没说话的顾云，这时走上前。
“可靠。”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
“楚团长的情报，印证了我最近的一些猜测。”
他把本子摊在地图旁。
上面用铅笔记录着一串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代号，还有一些被圈出来的地名。
“这是我根据截获的日军零星电文，做的汇总分析。”
顾云指着本子上的记录，声音清晰而冷静。
“半个月前，日军第一军下辖的几个辎重联队，开始频繁请领冬季物资，数量远超常规。”
“十天前，驻太原的航空兵团，增加了对我们根据地边缘区域的侦察频率。”
“三天前，正太线上的几个日军联队，以拉练为名，向西移动了三十公里，正好卡在我们根据地和平汉铁路之间。”
顾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地图上，也钉在李云龙和赵刚的心里。
这些看似孤立的情报，被楚云飞那句警告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狰狞的大网。
“物资、侦察、兵力调动……”赵刚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娘的！”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小鬼子这是要对咱们搞一次彻底的大扫荡！”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慌个球！”
李云龙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凶悍的火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扫荡，也得看老子这颗脑袋够不够硬！”
他一把抓起地图，目光如刀。
“老赵！”
“到！”赵刚立刻应声。
“你马上组织各村的干部，发动群众！坚壁清野！粮食、牲口，能藏的都藏起来！人，往山里撤！告诉老乡们，天塌不下来！”
“明白！”赵刚重重点头，这正是他的职责所在。
“顾云！”
“在！”
“你，给老子把小鬼子所有可能进攻的路线，都给老子在地图上画出来！把咱们的兵力，重新部署！炮兵连、骑兵营，都给老子拉到最关键的地方去！”
“是！”顾云应道。
三个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云龙负责军事动员，赵刚负责政治动员，顾云负责参谋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