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总想着,怎么去约束老李,怎么去改造这支部队的‘匪气’。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
赵刚的脸上,露出一抹深刻的自嘲。
“我空有满腹的理论,却像个站在岸上,对着水里的人大喊着游泳要领的傻瓜。而你,小顾,你才是那个真正跳下水,教会大家怎么游,还给大家造了一艘船的人。”
“你带来的,不是某一个战术,某一个技巧。”
“你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种下了一颗叫‘科学’的种子。”
顾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是赵刚这位理想主义者,在亲眼目睹了知识转化为力量后,最深刻的思想冲击。
这份认同,比任何战功和缴获都更珍贵。
“政委,你过誉了。”顾云轻声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
赵刚猛地摇头,将手里的烟蒂狠狠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这不是该做的事,这是救命的事!”
他向前一步,紧紧地盯着顾云。
“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还在为俞家岭的大捷彻夜狂欢,还在为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沾沾自喜。我们根本不会知道,一把叫山本一木的屠刀,已经悬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头顶!”
“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栗。
“你不是参谋,小顾。”
赵刚的声音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是我们独立团的‘大脑’,是能看穿战争迷雾的‘望远镜’!”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和战友。
那是一种思想上的高度共鸣,是一种在最黑暗的道路上,终于寻找到同行者的灵魂击掌。
赵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平静的脸庞下,蕴藏着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恐怖能量。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支持顾云的一切决定,都还远远不够。
“以后,在独立团,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赵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工厂的扩建,部队的训练改革,任何事情,只要你提出来,我赵刚,第一个支持你!”
“老李那边,我去说!全团的干部,我去动员!谁他娘的敢给你使绊子,我赵刚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刻,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这位坚定的革命者,第一次爆了粗口。
却显得那么真挚,那么有力量。
顾云的心头,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来这个世界,有过彷徨,有过谨慎。
他赢得李云龙的信任,靠的是一次次战斗的胜利,是一种利益和能力的捆绑。
可现在,他赢得了赵刚的认同。
这是比任何战功和缴获都更珍贵的……知己。
有了赵刚这面旗帜,他许多更加“惊世骇俗”的计划,才有了最坚实的政治保障和理论后盾。
顾云看着政委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郑重地开口。
“政委,谢谢你的信任。”
他掐灭了烟头,目光投向远处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但是,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我能看到山本一木,但我可能看不到下一个‘山本二木’。我能设计李家坡的战术,但我不可能设计好每一场战斗。”
他转过头,迎上赵刚询问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
“我们必须尽快培养出我们自己的军事人才。”
“一支军队,可以没有先进的武器,但绝不能没有先进的大脑。”
“我建议,立即在团里开办一个参谋速成班!”
“从全团挑选有文化基础、脑子灵活的战士和基层干部,由我亲自授课。”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为独立团,为我们八路军,培养出一批既懂游击战,又懂阵地战,会看地图,会算火力,能参谋,也能指挥的……”
“新时代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