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一般沉。
“哔——!”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集合哨,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赵家峪的寂静。
所有“獠牙”队员几乎是同时从睡梦中弹射起来,心脏狂跳。
顾云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如同冬夜里的寒风。
“全副武装,十分钟内,训练场集合。”
“慢一秒,全队受罚。”
营房里瞬间乱成一团,穿衣声、武装带的碰撞声、压抑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有人在黑暗中找不到自己的鞋,有人把子弹袋挂反了。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到训练场时,顾云面前的马灯旁,一根线香已经烧过了大半。
段鹏第一个到达,紧随其后的是魏和尚。
但总有几个人,因为慌乱,晚了半步。
最后一名队员冲过终点线时,那根线香的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了。
顾云看了一眼手表,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转身,指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排沉重的圆木。
“一人一根,扛起来。”
“目标,后山山顶。”
“出发。”
没人敢有异议,所有人咬着牙,将那磨得人肩膀生疼的圆木扛上肩,冲进了漆黑的山林。
这,仅仅是“地狱周”的开始。
第二天,负重二十公斤,十公里武装越野。
第三天,在没过膝盖的泥潭里,匍匐前进五百米,然后再回来。
泥水灌满了每个人的口鼻,衣服里全是沙砾,将皮肤磨得血肉模糊。
第四天,扛着圆木做深蹲,做到力竭为止。
这些闻所未闻、甚至带着一丝虐待意味的训练项目,像是永不停歇的磨盘,碾压着每一个队员的身体和意志。
他们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冲突,在第五天爆发。
训练项目是小组扛圆木折返跑。
魏和尚所在的小组,一名身材瘦小的队员在回程时,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连人带圆木摔倒在地。
“轰”的一声,圆木砸在地上,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同组一个脾气火爆的队员,一口啐在地上,冲着那倒地的战士就骂。
“操!你他娘的不能行就早说!”
“害得老子们也跟着你受罚!”
那倒地的战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魏和尚一把将骂人的家伙推开,吼道。
“闭嘴!把他扶起来!”
团队内部的裂痕,已经清晰可见。
顾云只是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安抚。
等他们乱糟糟地重新扛起圆木,他才平静地开口。
“刚才耽误的时间,算在总成绩里。”
“另外,我再重申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在‘獠牙’,没有个人,只有团队。”
“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惩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重。
在一次长达三个小时的山地奔袭后,所有人都累瘫了,像一滩烂泥躺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顾云却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全体都有,集合。”
队员们挣扎着爬起来,站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