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腐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粘液,紧紧包裹着叶天。他蜷缩在破沙发和纸箱构成的狭窄缝隙里,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因脱水而隐隐作痛的神经。
喉咙干渴的灼烧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惊吓变得更加尖锐,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他死死盯着远处钟楼底层入口处那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猩红横幅——【滚出我们的塔!】。
那刺目的红,如同刚刚泼洒上去的鲜血,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刚才那两声短促而致命的枪响和随之而来的惨叫,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划下。混乱的源头,就是那里!
“剃刀党……”
叶天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从混混口中听到的名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这绝非善地,但钟楼是他潜意识里认定的安全点,是唯一在灭世雷暴中可能存活的堡垒。他别无选择。
胃袋深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提醒他体力的极限正在逼近。他必须行动!
叶天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视线的污秽纸箱,再次确认巷子口方向没有追兵后,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贴着墙根,朝着钟楼方向潜行而去。
手中的避雷针·残次品紧握,冰冷的锈蚀感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也提醒着他刚才那诡异的电火花——这废铁似乎真的在吸收天雷后,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越靠近钟楼广场,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味,更是一种彻底失序的疯狂。
街道如同被巨兽践踏过,橱窗碎裂,车辆翻覆,燃烧的垃圾桶冒出滚滚黑烟。穿着各异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抱着抢来的面包疯狂啃噬,有人为了一瓶水扭打成一团,更有甚者,像野兽一样扑向倒地的伤者搜刮财物……
“天杀的!哪来这么多疯子!”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手臂染血的中年男人缩在墙角,对着空气绝望嘶吼,他脚边是散落的超市塑料袋和几袋被踩碎的方便面。
“滚开!这超市是我们‘铁拳帮’的地盘!”
几条街外传来嚣张的咆哮,夹杂着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和哭嚎。混乱中,叶天甚至瞥见有人手里握着明晃晃的菜刀,也有人腰间别着崭新的手枪——那绝非普通人能持有的制式武器!
“妈的,天上掉垃圾吗?怎么到处都是生面孔?”
两个纹着花臂、手持钢管在街角巡逻的混混骂骂咧咧,狠狠踹开一个试图靠近垃圾桶翻找食物的老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非“本地”面孔的人。
当叶天终于摸到钟楼广场边缘,借着一辆被掀翻的、车窗碎裂的SUV残骸作为掩体,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钟楼广场,已成修罗场。
通往钟楼底层唯一大门的道路,被用废弃汽车残骸、扭曲的金属护栏、甚至破碎的家具粗暴地堆叠起数道狰狞路障。
路障上泼洒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迹,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