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脸颊上那几缕被泪水黏住的发丝上,我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指尖,用最轻的力道,极其小心地将它们拨开,理顺,避免在她翻身时带来不适或惊醒她。
做完这一切,我静静伫立在床边,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光晕,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
那紧蹙的眉头似乎终于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愿这深沉的睡眠,能暂时抚平她灵魂深处那些被粗暴撕裂的褶皱。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轻轻将门带上,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保证空气的流通。
回到客厅,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过餐桌上那片狼藉——
凝固的深色酒渍与泪痕交织,如同一个绝望的印记;
旁边,是那瓶倾泻殆尽的猴王47,瓶口微张,
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无声地移开视线。
走进厨房。
冰箱里食材有限,但足够应付。
我动作麻利却刻意放低了一切声响。
取出鸡蛋、
一小盒鲜奶、几根嫩绿的菠菜、两片全麦吐司。
烧开一小锅水,煮了一碗清淡的菠菜蛋花汤,蛋花打得细碎,菠菜煮得软烂。
又将牛奶微微加热,泡了一小碗**即食燕麦片**,加入少许蜂蜜调出温和的甜味。
将温热的汤和麦片分别盛入保温性能良好的双层玻璃餐盒中,盖紧盖子。
连同干净的勺筷一起,轻轻放在客厅那张冰冷的黑色餐桌中央,最不可能被忽略的位置。
最后,我在一张干净的便签纸上,随手写下:
“早餐在桌上,温的,醒了吃,——韩”
没有日期,没有问候语,没有表情符号。
只有最简洁的信息和最克制的署名,如同我们之间那冰冷清晰的契约界限。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环顾这个黑白分明、此刻却弥漫着悲伤余烬与食物温香的空间。
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穿上鞋。
最后的目光投向卧室那虚掩的门缝,里面一片沉寂。
没有告别。
只是轻轻拉开那扇厚重的深棕色防盗门,侧身而出,再小心翼翼地将门在身后合拢,确保锁舌落下时只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轻响。
门,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独自站在寂静的楼道里,头顶感应灯投下冷白的光。
身后那扇紧闭的门扉,像一道结界:
门内是暂时沉眠的风暴中心;
门外,是必须继续运转的现实齿轮。
按下电梯下行键,金属厢壁映出我略显倦意却已恢复平静无波的面容。
路虎安静地停在楼下,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将淹没在城市的夜色里,为这一天的跌宕画上句点。
怎么说呢?
其实说实话。再干这一行之前,我早就会想到我能够经历很多形形色色的故事。
当时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
但实际上,当事情真正降临到你面前之后,你会无法避免的感到心软与心痛。
宁雨是这样,而林舟也是这样。
唉。
不过最近几天过的的确挺坎坷的,我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心情都不算太好。
似乎每时每刻都有事情要发生。
回寝室睡觉。
希望明天醒来能够是美好的一天。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驾驶着车往学校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