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机炮的轰鸣尚未完全消散在海风之中,那艘被击中船尾的倭寇先导舰已经开始明显倾斜,速度锐减,船上的倭寇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
“打得漂亮!”海世良放下单筒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这简陋的望远镜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看清倭寇船上的混乱景象。李默这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这炮的准头和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首领,倭寇开始反击了!”瞭望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海世良心中一凛,重新举起望远镜。只见剩下的六艘倭寇船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调整了队形。两艘速度较快的“小早”船脱离了主船队,如同被激怒的鲨鱼,一左一右地朝着“猎豹一号”包抄过来,船上的倭寇纷纷举起了铁炮(火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猎豹一号”的甲板。
“准备接敌!盾牌手,上前!”老疤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一把将身边的一个降兵拉到自己身后。他自己则抄起一面沉重的塔盾,稳稳地立在船头,如同铁塔一般。
五十名降兵虽然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的海战,但复仇的火焰和对海世良的初步信任,让他们压下了恐惧。在“猎豹”小队精锐的带领下,他们手忙脚乱地举起临时找来的木板、铁锅甚至浸湿的棉被,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咻咻咻!”
密集的铁炮声响起,铅弹如同雨点般射向“猎豹一号”。
“叮叮当当!噗嗤!”
铅弹打在盾牌和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和嵌入声。几名躲闪不及的降兵惨叫一声,被铅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妈的!这帮小鬼子的铁炮还挺准!”老疤骂了一句,他身前的塔盾上已经多了几个凹坑,“首领,靠近了!让弟兄们扔火罐!”
海世良眼神冰冷,没有立刻下令。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倭寇的小船灵活,擅长接舷肉搏,一旦被他们缠上,就算能赢,己方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舵手!左满舵!规避左舷敌船!”海世良果断下令。
“猎豹一号”的舵手经验丰富,猛地转动巨大的船舵。狭长的船体在海水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侧那艘“小早”船的冲撞。
“右舷炮!给我轰沉它!”海世良的声音如同惊雷。
“猎豹一号”右侧船舷的两门轻型佛郎机炮早已蓄势待发。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两颗炮弹呼啸着砸向刚刚错过“猎豹一号”船尾的那艘“小早”船。
“嘭!”一颗炮弹正中船身中部,直接撕裂了薄薄的船板,木屑纷飞,海水疯狂涌入。那艘“小早”船立刻失去了平衡,打着转开始下沉。船上的倭寇尖叫着纷纷跳入海中,在波涛中挣扎。
“干得好!”老疤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刀,“首领,另一艘也过来了!”
右侧,另一艘“小早”船趁着“猎豹一号”转向的空档,已经逼近到不足百步。船上的倭寇头目挥舞着长刀,发出“板载”的嚎叫,似乎想用跳帮的方式夺取“猎豹一号”。
“就是现在!火罐准备!放!”海世良眼中寒光一闪,终于下达了命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猎豹”小队精锐和部分胆大的降兵,立刻点燃了手中的陶罐火罐,奋力朝着那艘高速逼近的“小早”船扔了过去。
十几个燃烧的火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如同火雨般砸向倭寇的小船。
“噗通!”“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