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火罐落入海中熄灭,有的则砸在了甲板上、桅杆上,碎裂开来。罐中的火油迅速燃烧,瞬间将那艘“小早”船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火船上传来,几个浑身是火的倭寇惨叫着跳入海中,很快便没了声息。
“漂亮!”
“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甲板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刚刚被铁炮击中造成的伤亡阴影被这一连串的胜利冲淡了不少。尤其是那些降兵,亲眼目睹了自己一方如何用火炮和火罐将凶悍的倭寇打得落花流水,心中的恐惧逐渐被兴奋和复仇的快感所取代。他们看向海世良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跟着这样的首领,似乎……落草为寇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能亲手报仇!
“首领,剩下的倭寇船想跑!”瞭望手再次报告。
海世良放下心来,剩下的四艘倭寇船显然被“猎豹”快船的强大火力和凶悍打法吓破了胆,见势不妙,竟然不再恋战,调转船头,试图加速逃窜,目标依然是大明沿海的方向。
“想跑?”海世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传令下去,‘猎豹二号’、‘三号’,咬住他们!保持炮火压制!‘猎豹一号’,全速追击!今日,一个都别想跑!”
“是!”
三艘猎豹级快船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加速,死死咬住了逃窜的倭寇船队。佛郎机炮的怒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炮弹落在倭寇船的周围,溅起巨大的水花,或是直接命中目标,造成新的损伤。
海世良站在船头,任凭带着咸味的海风拍打在脸上。他知道,这场追击战已经没有太多悬念。倭寇的船只在速度和火力上都处于绝对劣势,更何况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
他现在考虑的是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些倭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目的地是大明沿海哪个港口?船上又装载着什么?仅仅是走私货物吗?还是有更险恶的图谋?
联想到最近海鲨帮的异动,海世良的眉头微微皱起。沙奎那个老狐狸,会不会和这些倭寇有所勾结?如果自己带人追击倭寇,龙巢岛防卫空虚,沙奎趁机偷袭怎么办?
吴明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老疤,”海世良回头,对正在安抚受伤降兵的老疤喊道,“你带十名‘猎豹’精锐和二十名降兵,乘坐‘猎豹三号’,暂时脱离追击序列,密切监视狼牙礁方向的动静。一旦发现海鲨帮有任何异动,立刻发信号弹回报!记住,不要轻易接战,你的任务是侦查和示警!”
老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海世良的顾虑,用力点头:“是!首领放心!沙奎那老小子要是敢动歪心思,老子第一个剁了他!”他转身就走,很快就带着人登上了旁边的“猎豹三号”。
“猎豹三号”调整航向,略微偏离了追击的主航道,朝着狼牙礁的方向驶去,速度却丝毫不减。
海世良看着“猎豹三号”远去的船影,心中稍安。有老疤在,至少能提前预警。现在,他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倭寇了。
“加速!追上去!把他们全部送入海底喂鱼!”海世良再次下令,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猎豹一号”和“猎豹二号”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两道致命的轨迹,朝着残余的倭寇船队,发起了最后的追击。
阳光炽烈,海风呼啸,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佛郎机炮的轰鸣声,将士们的呐喊声,倭寇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属于“靖海龙王”海世良的,怒海狂歌。
而远在龙巢岛的吴明,此刻正站在瞭望塔上,望着东南方海天相接之处,手中紧紧攥着一面令旗,心中默默祈祷:首领,一定要平安归来……沙奎,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