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龙巢”基地飘着股硫磺味——李默蹲在左舷甲板上，正用棉布裹着颗红薯往炮筒里塞，平户抱着个漏了洞的粗布袋，踮着脚往他手里递红薯，红扑扑的脸上沾着辣椒面，像只偷了蜜的小猴子：“李默哥！这个红薯大，裹了六层辣椒面，阿秀姐说比上次的还辣！”
“得嘞！”李默接过红薯，用硫磺粉抹了抹表皮，“等下试炮，让老疤叔尝尝——他昨天说我做的红薯炮不够劲，像阿秀姐绣的十字架，看着吓人，实则软趴趴的！”
“谁在说我？”老疤扛着鬼头刀从舱里走出来，刀鞘砸在甲板上“咚”的一声，吓得平户怀里的红薯掉了两个，“小崽子，再敢编排你疤叔，我就用刀鞘敲你屁股！”
平户吐了吐舌头，抱着红薯袋往阿秀那边跑，刚好撞进端着医箱的阿秀怀里。阿秀笑着扶住他，帮他擦掉脸上的辣椒面：“慢着点，等下要去验收方天豪的赔偿，你要是摔了，怎么亲手塞红薯给倭寇？”
“验收赔偿？”平户眼睛一亮，“是不是方天豪送的渔船和尸体？我要去数尸体！上次老疤叔说我数错了三个，这次我要数对！”
“别闹。”阿秀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对刚从指挥舱出来的海世良说，“海大哥，方天豪的手下到了，带了五艘渔船和二十三个尸体——但吴明师爷说，尸体少了两个，‘福兴’号的张三和李四没在里面。”
海世良接过吴明递来的账本，指尖划过“福兴号”那行字，眼神冷下来：“方天豪倒会耍小聪明——师爷，去叫他的手下过来。”
不一会儿，方天豪的得力手下周强缩着脖子走进指挥舱，见海世良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靖海”玉坠，赶紧弯腰行礼：“海、海大哥，方大当家让我送赔偿来，渔船都是新修的，尸体……尸体都验过了，没错。”
“没错？”吴明把账本摔在他面前，“‘福兴号’有二十三个渔民，你只带了二十一个尸体——张三和李四呢？是不是被你们扔去喂鱼了？”
周强额头冒出汗，支支吾吾：“这、这我不清楚，可能是……可能是倭寇杀的时候漏了？”
“漏了？”老疤扛着鬼头刀走进来，刀背砸在周强肩膀上，“你当我们是傻子？上次‘顺昌号’的尸体，你们也是说漏了，结果被我们从你们船上搜出来——是不是方天豪想留着尸体做腌肉？”
周强吓得腿发软，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方大当家说……说张三和李四是被倭寇砍死的，尸体被海浪冲走了……”
“海浪冲走？”海世良冷笑一声，对李默挥手，“去把‘超级辣王炮’推过来。”
李默立刻抱着炮筒跑进来，掀开黑布，里面的红薯裹着四层硫磺粉，辣得周强直打喷嚏：“海、海大哥，这是……”
“这是给方天豪的‘礼物’。”海世良拿起红薯，凑到周强鼻子前，“你回去告诉方天豪，要是明天太阳落山前，我没见到张三和李四的尸体，还有十石新粮（上次的陈粮我喂狗了），我就用这门炮炸他的‘镇海蛟’——记住，是炸船尾，让他尝尝屁股着火的滋味！”
周强脸都白了，赶紧点头：“我、我这就回去告诉方大当家！”
“等等。”平户抱着红薯袋跑进来，把个裹着六层辣椒面的红薯塞给周强，“给方天豪带个红薯！这是平户大人的专属辣，要是他敢反悔，我就用这个塞他嘴里！”
周强接过红薯，手都在抖，赶紧转身跑出去。老疤笑着戳了戳平户的脑袋：“小崽子，你倒会公报私仇——上次方天豪说你绣的十字架歪，你记到现在？”
“那当然！”平户仰着脑袋，“阿秀姐说，歪的十字架才管用，像红薯炮一样，看着不起眼，实则能炸倭寇的屁股！”
众人都笑了，阿秀帮平户理了理歪掉的十字架，对海世良说：“海大哥，线人说松浦倭寇的‘鬼头队’又在泉州港外活动，可能在准备补给——要不要让老疤带几艘快船去探探？”
“不用。”海世良望着远处的海面，指尖摩挲着“靖海”玉坠，“等方天豪把赔偿补全，我们就去泉州港——佛郎机人和倭寇想联合袭击，我就让他们尝尝‘靖海专属辣’的厉害！”
这时，李默突然喊起来：“海大哥，你看！”
众人抬头，只见周强的船正往回开，后面跟着两艘小船，船上装着两个用白布裹着的尸体，还有十石新粮。方天豪站在船头，挥着折扇喊：“海世良！我把尸体带来了！还有新粮！”
海世良拿起望远镜，看着尸体上的“福兴号”标记，对吴明点头：“师爷，去验收。”
吴明检查完尸体，对海世良说：“没错，是张三和李四。”
海世良对下方天豪喊：“方大当家，下次要是再耍小聪明，我就用红薯炮炸你的船——记住，靖海律的规矩，比你的折扇还硬！”
方天豪笑着摇头：“海世良，你可真够狠的——不过，我喜欢！”他转身对手下喊，“把新粮搬过去！”
平户跳起来，举着红薯袋喊：“方天豪！下次要是敢勾结倭寇，我就用红薯炮炸你！”
方天豪看了看平户，又看了看海世良，笑着说：“海世良，你这手下，比你还凶。”他转身走上船，对海世良喊，“下个月泉州港见——要是你敢耍花招，我就让你尝尝‘镇海蛟’的厉害！”
海世良望着方天豪的船远去，对身边的人说：“师爷，去准备补给；鬼手，把红薯炮再改进一下——下个月，我们去泉州港，给佛郎机人和倭寇留个‘大惊喜’！”
平户蹦起来，喊：“我要留二十个红薯！给佛郎机人和倭寇都留着！”
风里飘着红薯香和辣椒味，裹着“龙王旗”的猎猎声，飘向更远的海面。海世良站在船头，指尖摩挲着“靖海”玉坠，声音里带着股子坚定：“大明的海，只能有靖海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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