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娘嘞！这鬼头刀咋比松浦的红胡子还沉！”老疤扛着刀往“龙吟号”甲板上一砸，震得脚边的橘子滚出去三丈远。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鼻尖还沾着辣椒面的残渍，活像只偷了辣椒的猴子，“阿秀！俺的双黄蛋呢？俺可是切断了松浦的退路！”
舱门“吱呀”一声，阿秀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糖稀，眼睛弯成月牙：“疤哥，你先看看你那刀——”她用手指戳了戳刀鞘上的血渍，“松浦的血都凝在上面了，俺可不敢给你用装过刀的碗盛蛋。”
老疤低头一看，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俺这就去洗！俺用海水洗，洗得比阿秀的手还干净！”说完扛起刀就往船舷跑，路过李默身边时，被他伸手拽住。
“疤哥，急啥？”李默抱着个比脑袋还大的铁壳，鼻尖的黑灰还没擦干净，“俺给你留了个好东西——”他掀开铁壳上的红布，里面是颗裹着辣椒面的圆球，“超级双黄蛋雷！里面塞了俩蛋黄那么多的硫磺火药，还有双倍的辣椒面，要是炸了，倭寇的舌头能辣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老疤瞪着那颗“蛋”，嘴角抽了抽：“默哥，俺要的是能吃的双黄蛋！不是能炸的！”
“切，没情趣。”李默把红布盖回去，转头对阿秀喊，“阿秀，俺的糖蛋羹呢？俺可是做了十个辣椒雷！”
“等着！”阿秀笑着转身往厨房走，“给你留了碗加了三倍糖的，甜死你！”
“得嘞！”李默蹦蹦跳跳地跟过去，路过吴明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爷，等下给俺记上，俺做了超级双黄蛋雷！”
吴明扶了扶眼镜，手里的羊皮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橘子汁写的字迹：“默哥，你那雷要是炸了，俺可不敢用橘子汁记，得用墨汁——不然晒干了，谁知道是雷还是蛋？”
“你懂个屁！”李默回头骂了一句，“橘子汁记的才够味儿！”
海世良倚在舱门口，看着这群活宝，嘴角带着笑，手里攥着个刚剥好的橘子。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靖海令”旗猎猎作响，远处的海面上，松浦的残余船队正往南洋方向逃，像群被打残的狗。
“海哥。”吴明走过来，把羊皮纸递给他，声音压低，“刚才仙游县的百姓来报，有个穿官服的人在村里打听‘靖海龙王’，问咱们是不是真的不劫百姓。”
海世良接过羊皮纸，上面用橘子汁写着“松浦残余逃往吕宋方向”，字迹还带着点湿意。他捏了捏纸角，抬头望着远处的云：“百姓怎么说？”
“百姓说——”吴明笑了笑，模仿着老农的腔调，“‘靖海龙王’是活菩萨，比当官的还亲，上次倭寇来的时候，是龙王的人救了俺们全家。”
海世良的嘴角翘得更高，咬了口橘子，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让那官儿打听，等他回去，给朝廷带句话——俺海世良不劫百姓，不反大明，只杀倭寇和外虏。要是朝廷想剿俺，先问问沿海的百姓答应不答应。”
“海哥说得对！”老疤洗完刀回来，手里还滴着水，“上次俺去莆田，有个老太太给俺塞了个煮鸡蛋，说‘龙王的人都是好人’，俺当时差点哭了。”
阿秀端着糖蛋羹出来，听见这话，眼睛有点红：“俺老家的百姓也是，上次倭寇烧了村子，是海哥带咱们救了他们，他们现在都在村口立了个龙王牌位。”
李默啃着糖蛋羹，含糊不清地说：“那咱们以后要是打了胜仗，就让百姓给咱们立个更大的牌位，比陈祖义的还大！”
“别胡说！”海世良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咱们不是为了牌位，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让倭寇不敢再来。”
吴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还有，让佛郎机人知道，咱们华夏的海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对！”老疤把刀往地上一插，“下次佛郎机人再来，俺用这把刀砍断他们的桅杆，让他们的船沉到海底喂鱼！”
“疤哥，你先把蛋吃了吧。”阿秀把碗递给他，里面的双黄蛋正冒着热气，“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疤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蛋黄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在乎，含糊地说：“阿秀，下次俺再立功劳，你给俺做碗加了三倍糖的双黄蛋！”
“行！”阿秀笑着点头，“只要你能把倭寇都赶跑，俺给你做一辈子的双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