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三声巨响像炸了天的春雷,“龙吟号”甲板上的“连环火龙炮”喷着赤红色的火舌,三枚裹着沥青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烟尾,精准砸在“黑鲨号”后舱。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得耳膜发疼的爆响,倭寇的火药舱被引燃,冲天的火光把海面照得像白昼,碎木片和倭寇的惨叫一起飞进海里,溅起十几丈高的水花。
“中了!中了!”李默抱着炮管跳起来,黑灰满脸的脸笑成了花,“海哥,俺这炮没给你丢人吧?刚才那倭寇头子的帽子都炸飞了!”他手指着“黑鲨号”船头,果然见穿青布衫的刘三正抱着脑袋往后窜,斗笠歪在一边,青布衫烧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棉絮。
海世良站在船头,鲨鱼皮刀斜斜插在腰间,目光像鹰隼盯着猎物:“鬼手,再给他们一炮——打桅杆!”
“得令!”李默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搬过炮弹箱,手指翻飞调整炮管角度。又是一声巨响,火箭正中“黑鲨号”主桅杆,粗粗的桅杆“咔嚓”断成两截,挂着“黑鲨旗”的帆布像块破布似的落进海里,把几个扑过来的倭寇砸得直翻跟头。
“老疤!”海世良回头喊,“带‘破浪号’冲上去,砍断他们的锚链!”
“俺早等着呢!”老疤的大嗓门从“破浪号”传来,他光着膀子,鬼头刀上还滴着倭寇的血,“兄弟们,跟俺冲!把这些龟孙子的船拆了当柴烧!”
“破浪号”像头愤怒的公牛,撞在“黑鲨号”右舷,老疤第一个跳过去,鬼头刀横扫,把两个举着倭刀的倭寇砍得飞出去,血溅在他胸口,像开了朵大红花:“龟孙子,敢跟海哥作对?俺砍了你当鱼饵喂鲨鱼!”
阿秀蹲在海世良旁边,手里攥着止血散,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颤:“海哥,你——你小心点。”她从医箱里摸出块橘子糖,塞进海世良手里,“吃块糖,有力气。”
海世良捏着糖,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笑了笑:“放心,有你做的糖,我刀都砍得快些。”他抬头望着“黑鲨号”,刘三正指挥倭寇往甲板上搬火药桶,显然想拼命,“吴明!”
“在这儿!”吴明抱着海图跑过来,鼻尖的墨汁还没擦,“海哥,‘追风号’已经绕到后面了,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好。”海世良指着“黑鲨号”的左舷,“让‘追风号’用火箭打他们的船帆,别让他们跑了。”
“是!”吴明转身要走,又回头说,“阿秀让我给你带——”
“不用带了,我自己来。”阿秀红着脸打断他,把一个青瓷罐塞进海世良手里,“姜茶,热的,喝口暖身子。”
海世良掀开罐子,姜香混着橘子糖的甜香飘出来,他喝了一口,抬头对阿秀说:“等打完仗,我陪你去桃花村,给孩子们做橘子糖。”
“嗯。”阿秀点头,眼睛里泛着光,“我做十斤,给老疤留两斤,他上次说想吃。”
“轰——”又是一声巨响,李默的连环炮又命中了“黑鲨号”的前舱,这次炸的是倭寇的粮食舱,白花花的大米撒进海里,引来一群鱼抢食。刘三终于慌了,他抱着个木箱子往小船上跑,一边喊:“快撤!快撤!靖海龙王的炮太厉害了!”
“想跑?没门!”老疤跳上“黑鲨号”的船头,鬼头刀劈向刘三的后背,刘三吓得一哆嗦,箱子掉在地上,里面滚出几封书信和一串珍珠。老疤弯腰捡起书信,扫了一眼,骂道:“狗娘养的,还跟佛郎机人勾结!”他把书信扔给海世良,“海哥,你看!”
海世良接过书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佛郎机人答应下月送十门火炮,换咱们帮他们抢吕宋的香料”。他把书信撕得粉碎,对老疤说:“带几个人去追刘三,别让他跑了。”
“俺这就去!”老疤抄起鬼头刀,跳上一艘小船,“兄弟们,跟俺追!”
李默抱着连环炮跑过来,眼睛里冒着光:“海哥,俺的炮还有三发,要不要再给他们一下?”
“不用了。”海世良望着远处的“黑鲨号”,它已经开始倾斜,甲板上的倭寇要么跳海,要么被“破浪号”的兄弟砍倒,“让兄弟们收拾战场,把倭寇的物资搬回来——特别是火药和火炮。”
“得令!”李默蹦蹦跳跳地去了,一边走一边喊,“老疤说给俺买十斤橘子糖,俺要留着下次做炮的时候吃!”
阿秀走过来,帮海世良擦掉脸上的血渍,轻声说:“海哥,你刚才笑得像个孩子。”
海世良握住她的手,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靖海令”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因为我知道,咱们赢了。”
这时,吴明拿着张纸条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海哥,刚才在刘三的箱子里搜出来的——是方天豪残余的名单,还有他们在台州的据点!”
海世良接过纸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既然他们找死,咱们就成全他们。”他回头对老疤的方向喊,“老疤!追不上刘三就回来——明天咱们去台州,端了方天豪的老窝!”
“俺知道了!”老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股子狠劲,“俺要把方天豪的残余砍得连妈都不认识!”
阿秀把橘子糖塞进海世良嘴里,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来,她笑着说:“海哥,吃块糖,明天去台州,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海世良笑着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有你做的糖,有兄弟们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