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的四合院……”
于莉的父亲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眼神空洞,仿佛魂儿都被这几个字勾走了。
和平里,三进的院子!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过去的大官,是大户人家才能住的地方!
还要在房本上,写上他女儿的名字!
这哪是提亲,这是用一座金山,往他们这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头上砸!
“你……你胡说八道!”
阎埠贵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撕破了这片死寂。
他一张老脸憋得发紫,指着江辰的手抖得像风中残叶。
“你一个穷光蛋,哪来的院子!你在撒谎!你在骗人!”
“这是我们家说亲!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出去!”
江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看都没看那个上蹿下跳的老东西,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已经彻底傻掉的于莉父母身上。
“叔叔,阿姨。”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院子,是安家的根本。但过日子,不能光有个空壳子。”
说完,他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伸出了手。
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可下一秒。
“啪。”
又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凭空出现,被他随手拍在了桌上那一百块钱旁边。
不多不少,又是整整一百块!
“这钱,给于莉办嫁妆。不能委屈了她。”
“咕咚。”
三大妈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两百块钱,像是要从里面看出花来。
阎埠贵刚要张开的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的紫色,开始向酱黑色转变。
这还没完。
江辰的手,又动了。
“啪。”
一沓厚厚的,至少有十斤的肉票,被他甩在了钱旁边。
“过门了就是我江辰的女人,不能跟着我吃糠咽菜。”
“啪!”
五斤的糖票,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糕点票,又是一堆。
“女孩子家,嘴馋,得吃点甜的。”
“啪!啪!”
两瓶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茅台酒,被他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酒,推到于莉父亲的面前。
“叔叔,这是给您的。以后,我陪您喝。”
桌子上的东西,越堆越多。
钱,票,酒,还有旁边那一大匹晃得人眼晕的的确良。
每一件,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阎家所有人的脸上。
阎解旷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座“小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几张可怜的布票,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开水。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拿出来的东西,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配!
于莉的母亲,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那崭新的大团结,又碰了碰那厚厚的肉票,最后,目光落在那两瓶茅台酒上。
她的眼眶,红了。
激动,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年轻人,而是在看一尊下凡的财神爷!是在看自己未来的,金龟婿!
“好……好孩子!”
于莉的父亲,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握住江辰的手,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大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孩子啊!我们家于莉……我们家于莉能被你这么看重,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阎埠贵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油锅里反复煎炸。
他算计了一辈子。
为了几毛钱的电费,跟邻居吵得面红耳赤。
为了占几分钱的便宜,把自己的学生都算计进去。
他省吃俭用,抠抠搜搜,一辈子攒下的那点家当,跟眼前这堆东西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