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的哭嚎声“咔”一下就没了,他抬起那张糊满了鼻涕眼泪的脸,直勾勾地瞅着江辰,整个人都傻了。
周围的叫好声也慢慢歇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灯似的,全打在了这边。
赵主任松开他抱着的柱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那动作,别提多狼狈了。
他瞅着江辰,眼神里那股子疯了似的狂喜还没下去,又添上了一点新东西,一种很难形容的玩意儿。
是敬,也是畏,甚至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几步就蹿到江辰跟前,一把薅住江辰的手。
那手上,还沾着刚才锉东西留下来的银白色铁末子。
赵主任是一点儿不嫌脏,两只手死死攥着,摇得跟筛糠似的。
“同志!江辰同志!”
他嘴皮子都在抖,称呼都直接变了。
“不!师傅!江师傅!您……您就是我们厂的救星!是我的救命菩萨啊!”
他扯着嗓子吼,那架势,生怕全厂有一个人听不见。
吼完了,他扭头对着旁边一个看愣了的年轻工人就开骂:
“看什么看!杵那儿当电线杆啊!还不赶紧给江师傅倒杯水去!要滚烫的!多加糖!”
那小年轻一哆嗦,腿脚跟上了发条似的,玩儿命地往办公室跑。
赵主任又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好不容易抽出一根,就要往江辰嘴里怼。
“江师傅,来,抽根烟,润润嗓子。”
江辰脑袋轻轻一偏,躲开了。
“我不会。”
“对对对!”赵主任一拍大腿,跟顿悟了什么人生真理似的,“咱们搞技术的,就得爱护眼睛和手,烟酒这玩意儿,必须戒!江师傅您这觉悟,高!太高了!”
他这一套操作,把周围的工人都看蒙了。
这……这还是那个平时黑着脸,训人跟训孙子似的赵主任?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翻书都没这么快的。
瘫在人群后头的易中海,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感觉心口像是被攻城锤给砸了一下,又闷又疼。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赵主任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
就算是对厂长,赵主任也是不卑不亢,有自己的架子。
可现在他对江辰,那不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