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台趴窝了半天的钢铁巨兽，像是从冬眠中苏醒的巨熊，发出了流畅又平稳的运转声！
操作台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故障灯，闪了一下，瞬间熄灭，变成了一片代表着一切正常的、让人心安的绿色！
那根比人腰还粗的主轴，开始缓缓转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发出的声音，悦耳得像他娘的交响乐！
好了！
真的好了！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地炸开，几乎要把车间的屋顶给掀了！
“动了！动了！我操！真的动了！”
“好了！机器好了！”
工人们跟疯了似的，又蹦又叫，互相搂着，不少老师傅的眼圈都红了。
赵主任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人架住，他那张脸，又哭又笑，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杨厂长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死死盯着那台平稳运转的机器，眼眶里，竟然也泛起了水光。
只有钱科长和他那帮手下，像是大冬天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再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那感觉，比当众被人扒了裤子还难受。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里，杨厂长猛地转过身。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径直冲到了江辰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双手，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抓住了江辰的手。
那双手，因为激动，抖得不成样子。
“好小子！好小子啊！”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江辰的表情，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变过。
“江辰……”杨厂长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睛里爆发出吓人的光亮，“好！好一个江辰！”
他猛地转身，面对全车间的工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我杨某人说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二百块钱奖金，现在就去财务领！发现金！”
人群的欢呼声又高了一截。
杨厂长抬手，往下压了压。
“还有！”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噪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这一刻起，江辰同志，不再是什么学徒工！也不是什么三级钳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钱科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决定，立刻成立一个厂长直属的技术攻关小组！专门负责解决全厂所有啃不动的硬骨头！这个组长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江辰身上，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震撼。
“就由江辰同志来担任！”
“级别，暂定为……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