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跟冰冷的水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跟小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院子里,总有那么些心肠软的,或者说,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哎,我说江辰,我看……要不算了吧?”
“是啊,你瞧瞧秦淮茹都这样了,多惨啊,怪可怜的。”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吓唬吓唬也就得了,别真把人往死里逼啊,那不是结死仇吗?”
几个碎嘴的婆子在人群里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傻柱第一个憋不住了,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着江辰,眼神里全是央求。
“江辰!”
他嗓子都喊哑了。
“你看看淮茹她……她都给你跪下了!她知道错了!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棒梗这一回吧!他就是个孩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拉江辰的胳膊,伸出手又没那个胆子。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以后我让他给你当牛做马,给你赔不是!”
壹大爷易中海也抓住了机会,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又端起了他那壹大爷的架子。
“江辰,我看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他背着手,走到场子中间,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和“我来主持公道”的派头。
“秦淮茹教子无方,是她的错。她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也付出了代价。”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磕头,额头都见了红的女人。
“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棒梗这孩子,是得好好教育,但不能一棍子打死,毁了孩子一辈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主。让秦淮茹赔你家那块肉的钱,再让她带着棒梗,给你当众道歉。你看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显出了他的大度,又给了江辰一个台阶下,还顺便把这事儿的处理权,牢牢地抓回了自己手里。
他相信,江辰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接着这个梯子下来。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这个今天搅翻了天的新人,是顺着壹大爷给的台阶下来,还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撕破脸。
江辰的目光,缓缓地从地上那个磕得头破血流的秦淮茹身上移开,又掠过一脸急切的傻柱,最后,落在了那个一脸正气,等着他表态的易中海脸上。
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迈开了步子。
他绕过了跪在他面前的秦淮茹,就跟绕过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径直往院门口走去。
“江辰!你干什么去!”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里带上了怒气。
江辰没回头,只是丢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