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点点黑了下来。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锅碗瓢盆的动静混着人声,吵吵嚷嚷的。
江辰家这边,于莉心里头揣着事,炒菜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可江辰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桌边,拿了块砂纸,慢悠悠地打磨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木头疙瘩。
就在这时,一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跟长了腿似的,从前院飘了过来。
那香味儿,是炖肉的味儿,里头放足了酱油、大料、桂皮,香得人直迷糊。
院里头正在吃饭的人,闻着这味儿,筷子都慢了半拍。
“嘿,谁家啊这是,这么阔气!”
“除了贾家还能有谁?我刚瞅见秦淮茹她婆婆,拎着块老大个的五花肉进门,那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贾家?他们家哪来的钱买肉?”
“谁知道呢,指不定又是傻柱那冤大头给的呗!”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遍整个院子。
紧接着,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贾张氏端着个破碗,里头盛着几块炖得油汪汪的红烧肉,故意走到院子当中的水池子边上,一边刷碗,一边扯着她那破锣嗓子嚷嚷。
“哎哟喂,这人啊,就是不能太有本事。我儿媳妇人缘好,厂里领导体恤我们家困难,特批的肉票!瞧瞧这肉,肥得流油!”
她那声音,生怕有一个人听不见。
院里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闻着味儿,全围了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她碗里,口水都快流地上了。
“看什么看!小兔崽子们!”贾张氏把眼一瞪,“想吃啊?让你爹妈也去当领导啊!没那本事,就滚一边闻味儿去!”
她骂完,得意洋洋地把碗里最后一点肉汤喝干净,还伸出舌头把碗舔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扭着她那肥硕的身子回了屋。
“嘭!”
门关上了,也把满院子的羡慕嫉妒恨,关在了外头。
于莉在屋里听着,气得手里的筷子都快掰断了。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一扭头,却看见江辰放下了手里的木头疙瘩,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走吧。”
“去哪儿?”
“去看戏。”江辰脸上没什么表情,“戏,开场了。”
……
贾家。
屋里头,一张破桌子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贾张氏,秦淮茹,还有棒梗、小当、槐花,一家五口,围着桌子坐得整整齐齐。
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油光发亮。
“奶,这肉真香!”
棒梗夹起最大的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香吧!”贾张氏看着自己的大孙子,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我大孙子就是有本事!知道奶想吃肉了,就给奶弄回来了!比那些个赔钱货强多了!”
她说着,还拿眼瞪了小当和槐花一眼。
两个小丫头缩了缩脖子,只敢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白饭,用筷子蘸点肉汤吃。
秦淮茹坐在边上,低着头,没说话。
她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棒梗今天拿回这块肉的时候,她就问了,可棒梗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清楚,只说是捡的。
她知道,这院里头,除了江辰家,今天就没第二家有肉。
可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
一家人都快馋疯了,有肉吃,比什么都强。
“妈,您快吃吧。”她给贾张氏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