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一步跨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于莉的胳膊。
他的手很大，很稳，掌心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于莉的皮肤上，让她那点慌乱，莫名就定了下来。
“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点干。
于莉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劲儿才算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脸颊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的眼神有点躲闪，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这个月，好像推迟了……”
江辰扶着她的那只手，猛地一紧。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擂了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看着于莉那张又羞又怯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久了？”
“有……有十来天了吧……”于莉的声音更小了，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去了。
她也是第一次，心里头又慌又乱，根本拿不准。
江辰没再问。
他松开手，转身就往里屋走。
“穿衣服。”
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咱们去医院。”
于莉“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天都这么晚了……”
“现在就去。”
江辰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厚实的外套，走到于莉身边，亲手给她披上，又仔仔细细地，帮她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可于莉却看见，他那双平时稳得能拿手术刀的手，这会儿，竟然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轻微颤抖。
于莉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她不再说话，乖乖地任由江辰摆布。
江辰给她穿好衣服，又蹲下身，帮她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打了个牢牢的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走。”
他拉着于莉，打开了门。
院子里，还有几个没睡的邻居，正聚在墙角下，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
看见江辰拉着于莉出来，那些人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脑袋。
江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小心翼翼地扶着于莉坐上后座。
“坐稳了。”
他跨上车，双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意。
江辰却感觉不到冷。
他浑身上下，像是揣着一团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他骑得很慢，很稳，生怕路上有个小石子，颠着了后头那个人。
那个，可能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个亲人。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辰扶着于莉，找到了急诊室。
值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口罩，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职业性的疲惫。
“哪儿不舒服？”她头都没抬，一边问，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医生，您帮忙看看，我爱人她……”江辰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她这个月例假没来，刚才还恶心想吐。”
女医生写字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于莉那张有些泛白的脸上扫了扫。
“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