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静悄悄的。
第一缕炊烟,不是从别家,而是从江辰家那小小的厨房里升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子根本不讲道理的香味儿,就跟个成了精的妖怪似的,从门缝里,从窗户缝里,霸道地钻了出来。
那是新熬的小米粥的香气,里头混着一股子浓郁的,只有用老母鸡和猪骨头吊出来的高汤才有的鲜味儿。
于莉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白里透红,跟院里头春天刚开的海棠花似的。
“你慢点喝,锅里还有。”
江辰坐在她对面,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着一个苹果。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推到于莉面前。
“这也太……太浪费了。”于莉看着桌上的鸡汤小米粥,还有那盘子苹果,小声说。
现在这年头,谁家不是逢年过节才能见着点荤腥?
可他们家,这才几天功夫,日子过得跟画报上那些资本家似的。
“养身子,费什么钱。”江辰把刀收起来,“你现在一个人,管着咱们老江家两条命,金贵着呢。”
于莉听着这话,心里头跟喝了蜜一样甜,脸颊有点发烫,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没看见,江辰的嘴角,轻轻向上扯了一下。
……
早饭的香味儿还没散干净。
临近中午,另一股更要命的味儿,又从江辰家飘了出来。
那是红烧肉的味儿。
放足了酱油和冰糖,用小火慢炖,炖得那叫一个皮糯肉烂,汤汁浓稠。
那香味儿,跟长了手似的,一下一下,挠着院里每个人的心。
院里那几个半大孩子,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全凑到了江辰家门口。
他们也不敢敲门,就蹲在墙根底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吸着鼻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把胸口的衣裳都给浸湿了一大片。
“回家去!看什么看!没出息的东西!”
一个当妈的,拿着根鸡毛掸子,气急败坏地冲过来,照着自家孩子的屁股就是两下。
“妈!肉!我要吃肉!”
那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还拿手指着江辰家的方向。
“吃吃吃!吃屁!我上哪儿给你弄肉去!”
那当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也只能狠狠地瞪了江辰家那扇紧闭的门一眼,拖着自家哭闹不休的孩子回了屋。
这样的场景,在院里头,接二连三地发生。
到了晚上,味儿又变了。
是炖鱼的味儿。
里头放了豆腐,撒了葱花,那股子鲜味儿,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这一下,不光是孩子,连院里的大人都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