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能坐在这儿的,不是厂领导,就是各个车间里头有头有脸的技术大拿。
他们是这次技术大比武的评委。
壹大爷易中海,正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端着个印了红字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他没说话,可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是绕着他转的。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决赛的题目,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嘛。”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工程师刚想开口,易中海就把手里的茶缸子,不轻不重地,在桌上顿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了过去。
易中海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技术,靠的是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那眼神,跟个教书先生在考校自己的学生似的。
“不是小聪明,不是投机取巧。是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是一双手一把锉刀磨出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心太浮了,总想着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这话,说得在理。
在座的好几位老师傅,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易中海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杨厂长。
“杨厂长,这次大比武,我看呐,不光是要选出尖子,更重要的,是要给一些年轻人上一课。”
他那口气,语重心长,像是在为什么人好。
“要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不能有点小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那是捧杀,是害了他。”
杨厂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接话。
易中海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事他说了就算。
“所以,我建议,这次决赛的题目,难度要提一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尤其是基本功的部分,要考得深,考得细。这样,才能把那些根基不牢的,水分大的,都给筛出去。对真正有本事的老师傅,也公平。”
这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再没人有别的意见了。
谁敢有意见?
你这是在说易中海的判断不对?还是在说你自己的基本功,比他这个八级钳工还扎实?
这事,就这么定了。
……
消息长了腿,跑得比厂里的广播还快。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钳工车间,上到主任,下到扫地的,就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决赛的题,是壹大爷亲自出的!”
“那还有跑?摆明了就是冲着江辰去的!”
“可不是嘛,壹大爷都放话了,要让某些年轻人知道什么叫规矩。”
“唉,这江辰也真是,太不会做人了,把壹大爷得罪那么狠,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车间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着江辰的眼神,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
车间主任孙德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自己那小办公室里转了十几圈,最后还是一咬牙,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江辰。
江辰正站在自己的工位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游标卡尺。
那动作,专注得,就好像那把卡尺是什么稀世珍宝。
“小江!你……你听说了吗?”
孙德胜几步就冲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急得直跺脚。
江辰没抬头,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