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喇叭的噪音从楼下传来，穿透了老旧的窗户玻璃。
“嬴澈！学术骗子！滚出来！”
“伪造学历，哗众取宠！你还有脸待在屋里？”
“战史研究社才是权威！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声声叫骂混杂着电流的嘶啦声，在老旧的居民楼之间回荡。
嬴澈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呕心沥血写完的论文——《论秦汉军阵的真实杀伤力演变及古典战争中的队列崩溃阈值》。
屏幕的另一边，是战史研究社的直播间。
一个顶着“军事大V”头衔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各位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历史系高材生’，一篇狗屁不通的论文，就敢质疑我们经过严谨考证的结论！”
“什么叫‘秦军的强大在于其崩溃阈值远高于六国’？放屁！就是人多！就是武器好！”
“他还说我们断章取义，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他就是个骗子！学历绝对是假的！这种学术垃圾，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得飞快。
【社长威武！就该捶死这种骗子！】
【我查了，那篇论文根本搜不到，肯定是自己编的。】
【支持社长线下正义执行！让他社会性死亡！】
嬴澈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无数的红色圆点几乎要挤爆应用的图标。
私信列表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傻逼，出门看车。”
“你爹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的？”
“地址已经找到了，等着，我们马上到。”
“给你寄了点土特产，记得查收。”
手机从指间滑落掉在腿上，屏幕暗了下去。
楼下的叫嚣声更大了。
“嬴澈！开门！有种写论文，没种出来对线吗？”
“邻居们都看看啊！你们楼里住了个骗子！”
窗外几道人影从对面的楼里探出头，指指点点。
隔壁传来一声用力的关门声，伴随着一句模糊的咒骂。
嬴澈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的小花园里，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战史研究社”的助理，他举着一个自拍杆，手机镜头正对着这栋楼。
他身旁一个壮汉，手里拎着那个不断制造噪音的高音喇叭。
人群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参加一场狂欢。
他们的“正义”，就是一场流量的盛宴。
嬴澈放下窗帘。
他回到桌前，拿起泡面桶旁边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温和。
那是他的导师，国内秦汉史领域的泰山北斗，也是唯一一个支持他这篇论文的人。
可半年前老师突发心梗，走了。
从那天起，天就塌了。
先是论文被几位学界前辈联手打压，斥为“异想天开，毫无根据”。
然后被“战史研究社”这个百万粉丝的大V盯上，断章取义，肆意批判，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挑战权威哗众取宠的小丑。
最后演变成了现在这场线下的“狂欢”。
拳头攥紧，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楼下的叫骂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天花板在旋转。
桌椅在晃动。
就在他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个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冰冷得如同机械。
『检测到宿主……』
『检测到宿主正承受与帝王相关的巨大冤屈与非正常压力……』
『压力等级判定：极高。』
『冤屈性质判定：国之基石，不容污蔑。』
『激活条件达成。』
『万界名场面曝光系统……正式激活。』
『绑定宿主：嬴澈。』
『正在扫描宿主灵魂深处最高契合度帝王……』
『扫描完成。』
『契合度100%……始皇帝，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