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声音，如同洪流般涌入。
眩晕感瞬间消失了。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楼下的叫骂声，隔壁的抱怨声，网络上的污言秽语，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嬴澈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屈辱迷茫愤怒，在短短一秒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静。
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冷静。
他没有再去看电脑或手机。
他的脚步很稳，走向了立在墙角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他清瘦的身影。
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有血丝，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吓人。
下一秒。
镜中的景象，出现了变化。
在他的身后一个模糊的虚影，正从无到有缓缓凝聚。
那虚影极其高大，轮廓威严到了极点。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份独断万古睥睨天下的气魄，却仿佛要穿透镜面降临尘世。
头戴十二旒冕冠，前后珠帘垂落。
身披玄色龙纹袍，日月星辰点缀其上。
那虚影只是静静地站着，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固。
楼下的高音喇叭还在叫嚣。
“骗子！滚出来受死！”
嬴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自己身后那个威严无边的影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镜面，镜中的帝王虚影，仿佛与他产生了某种共鸣，轮廓似乎凝实了一分。
嬴澈转过身，重新走回电脑桌前。
他没有理会那些弹出的窗口，也没有去看那些辱骂的私信。
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精准地点开了一个软件。
直播软件。
楼下的黑粉头子，正对着自己的直播间镜头得意洋洋。
“兄弟们，我估计这小子快撑不住了，咱们再加把劲，把他逼出来！”
“等他出来，咱们就……”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忽然炸了。
【卧槽！快去看！那个骗子开播了！】
【什么情况？他还敢开播？】
【房间号888，快去围观！】
【走走走！冲了他！】
黑粉头子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兄弟们，全军出击！跟我去他的直播间！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网络暴力！”
一瞬间成千上万的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了那个刚刚开启的直播间。
他们准备好了最恶毒的语言，最肮脏的词汇。
他们要用一场弹幕的洪水，彻底淹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
然而当他们涌入直播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画面很简单。
镜头没有晃动，稳定地对着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眼神古井无波，仿佛楼下那能把人逼疯的噪音，对他毫无影响。
他就是嬴澈。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个无比醒目的直播间标题。
那行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直播盘点古今，第一期：大秦风骨】
什么东西？
盘点古今？
大秦风骨？
他想干什么？
黑粉们还没来得及敲出第一个骂人的字。
直播画面里，嬴澈的嘴唇动了。
“历史，不容宵小之辈肆意涂抹。”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屏幕后那一双双或错愕、或讥讽、或愤怒的眼睛。
“今天，我将为尔等……”
“再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