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局长磐石的身体，靠着椅背，一动不动。
他面前巨大的屏幕上，那个漆黑的直播间，像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洞口，正凝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已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天文数字般的跳动。
它的增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服务器的计数极限。
全华夏所有能上网的设备，在这一刻都成了这个直播间的终端。
漆黑的屏幕中，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静。
“三天之约，不变。三日之后，此时此地，盘点大秦风骨，武安君，白起。”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嬴澈的话锋一转。
“在盘点开始之前，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何为悲壮？”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是功高盖世，震慑诸侯，却最终身负万世骂名，这算不算悲壮？”
“是为国征战一生，拓土千里，却最终死于自己人的构陷，这算不算悲壮？是手握百万雄兵，战无不胜，却在即将功成的前一刻，被一纸荒唐的命令召回，最终含冤而死，这算不算悲壮？”
嬴澈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整个神州。
指挥中心里，那位代号阎王的特种兵王，通过通讯器听着这一切，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那位白发苍苍的秦史泰斗，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长平之战。”嬴澈吐出了这四个字，“史书上只写了坑杀四十万赵卒，只写了武安君的冷血与残暴。但史书没有写，当时的秦军，已经到了何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史书更没有写，那四十万降卒，若是不杀，又会给身后的大秦，带来何等灭顶之灾。”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酷。三日之后，我会将长平之战背后，那段被尘封了两千多年的血色真相，展现在各位面前。届时，武安君白起，究竟是千古人屠，还是悲壮英雄，将由你们，自己来评判。”
话音落下。
直播间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井喷。
是核爆。
之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服务器，在这一刻，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由亿万民众的情绪汇集而成的洪流。
逗鱼，崩了。
W博，崩了。
乎子，崩了。
所有大型社交平台的后台，都亮起了代表着最高等级的红色警报。
“主管！所有和悲壮、白起、长平相关的词条，流量在一秒钟内暴涨了三千倍！”
“切断！快切断！”
“没用啊！我们所有的熔断机制，全部失效了！这股流量，是从底层协议冲进来的！我们根本拦不住！”
京城某间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办公室里。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那个只在未公开竹简里有过零星记载的秦军粮草困境！他怎么会知道的！”
某军事论坛的服务器，直接冒出了一股青烟。
无数的军事爱好者，因为嬴澈那几句关于“四十万降卒”的分析，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线上兵棋推演。
“杀！必须杀！不杀就是妇人之仁！四十万青壮，一旦回到赵国，秦国必亡！”
“放屁！那是四十万条人命！怎么能说杀就杀！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你行你上啊？你在当时那个位置，你告诉我，除了杀，还有什么办法？”
争论，在每一个角落里上演。
嬴澈用短短几句话，成功地将一个历史问题，变成了一个摆在所有现代人面前的，血淋淋的电车难题。
他没有给出答案。
他只是把问题，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