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少女,一个是满嘴跑火车却忠心耿耿的丫鬟。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赵乙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
不是偷窥,是蹲着——像只猫似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指尖摩挲着那行小字:
“若遇白衣者,请代我问一句:你还记得那只白鹤吗?”
铜钱冰凉,却烫得他心口发麻。
因为这枚铜钱,是他从歌寒身上顺来的——
不是偷,是“借”。
歌寒当时正跟一群衙役打斗,一个不小心,铜钱掉了,赵乙眼疾手快,捡起来塞进袖子里,还顺带摸了下他腰间的刀柄。
赵乙低声自语:“你果然没死。”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金鸿却笑着打趣道:
“哟,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她一边擦着窗棂上的灰尘,一边歪着头看诗诗,“我看你啊,怕是动了心思咯!要不,你去把人追回来?”
诗诗脸一红,差点把手中的茶盏摔了。
“胡说什么!”她咬牙切齿,“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太奇怪了!”
金鸿眨眨眼,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哎哟喂,小姐您别否认啦!昨儿夜里您对着月亮喃喃自语‘如果他是歌寒呢’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诗诗瞪她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想确认他是谁……我是怕,他根本不是歌寒。”
金鸿愣住,随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才是真·聪明!”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嗓音:“其实啊,我觉得那个黑衣人,可能就是赵乙本人。”
诗诗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剑:“你怎么知道?”
金鸿摊手:“因为他走的时候,脚印特别干净——不像普通人,倒像练过轻功的。”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他说话时总带着点南方口音,跟你娘一样!”
诗诗怔住了。
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如果你遇到穿白衣的人,别怕,那是我们李家的旧识。”
原来……真的有人还记得他们?!
金鸿看出她情绪波动,连忙安慰:“放心吧,那位客人肯定会再来的。”
她拍拍胸脯,一脸笃定:“只看他临走那不舍的眼神就知道啦!”
果不其然,隔天赵乙人虽没来,不过他却让人送来了礼物——
是一件古香古色的**琴匣**。
不是普通的木匣子,而是紫檀雕花、嵌银丝纹路,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琴,通体乌黑,琴身泛着幽光,像是夜空中的星子坠落人间。
金鸿凑近闻了闻,惊呼:“哎哟!这不是传说中的‘墨羽琴’吗?据说能弹出人心最深处的声音!”
诗诗伸手轻轻抚过琴面,指尖传来一阵温润触感,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她闭上眼,耳边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正是《独鹤操》的开头!
“这琴……会认主?”她喃喃道。
金鸿咧嘴一笑:“可不是嘛!它刚才还自己哼了一声呢!”
诗诗睁眼,盯着那琴,忽然笑了:“它不是认主,是在等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我要弹一次,给赵乙听。”
金鸿挠头:“可他不来怎么办?”
诗诗站起身,目光如炬:“那就让他听见。”
她走到院中,抱起琴,坐在石凳上,手指搭上弦——
第一声落下时,整个院子静得连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第二声响起,连远处的鸟都不叫了。
第三声之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院门口——
赵乙。
他穿着一身青衫,不再是昨日的月白长袍,但眼神依旧沉稳如水。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却又比任何东西都温柔。
诗诗没看他,只专注地弹着。